发出沙沙的轻响。院子里静得可怕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,和风吹过树梢的声音。
刘智捏着信纸的手指,骨节微微泛白。他一动不动,目光定格在最后那几行字上,尤其是那个力透纸背的“傲”字。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,斑驳地洒在他沉静的脸上,照亮了他低垂的眼睫,却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。
林婉早已泪盈于睫,她侧过脸,悄悄用手背拭去。陈启和赵石皆肃然垂首,神色动容。刘念年纪尚小,对生死别离体会不深,却也感受到这沉默中蕴含的巨大情感,睁大了眼睛,看看父亲,又看看那张信纸,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。
栓子更是红了眼眶,哽咽道:“奶奶……奶奶是前年冬天,觉得自己精神不济,怕哪天突然走了,话留不下,就让我爹找了纸笔,非要自己写。她识字不多,写写停停,写了快半个月……不让人帮忙,说有些话,得自己写。写好了,就让我爹收着,嘱咐一定要亲手交给表舅您。说……说这是她最后的心愿。”
刘智依旧沉默着。良久,他才极其缓慢地,将信纸依着原来的折痕,重新折好,放回信封,又将麻绳仔细地、按照原样捆好。他的动作很轻,很慢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然后,他将信封,连同那套衣裳、布鞋、红布包、木首饰盒,一样一样,重新用那块洗得发白的蓝布,仔仔细细地包好,再次打上一个整齐的、与原先一般无二的方结。
做完这一切,他双手扶着那个包袱,在石凳上坐得笔直,目光望向院外苍茫的远山,久久不语。秋日的阳光,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,也照亮了他眼角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纹路。那纹路里,似乎承载了太多岁月的风霜,与此刻无声涌动的、深沉如海的情感。
“以你为傲。”
这四个字,在他寂静的心湖里,反复回响。来自母亲的、早逝的温暖,早已模糊。来自父亲的、严厉而短暂的期望,也早已随风飘散。族人的冷眼,世态的炎凉,他都曾一一尝遍。他这一生,崎岖坎坷,孑然前行,所求不过一方净土,一身医术,一个心安。他从未想过,也不需要任何人的“傲”或认可。他活给自己看,对得起天地良心,便是矣。
可此刻,这来自血脉至亲、来自童年那点微末温暖源头、来自一位平凡甚至有些絮叨的农妇、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、歪歪扭扭的四个字,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激起了他内心从未示于人前的、最深层的涟漪。那是一种被看见、被懂得、被毫无保留地接纳与肯定的感觉。无关他的医术高低,无关他是否“有出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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