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亲自选的,简单的青石,上面刻着父母的名字,没有冗长的头衔,只有“慈父”、“慈母”二字。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,也是他拼命钻研医术、救治更多人的动力之一——仿佛多救一个人,就能弥补一丝对父母未能尽心奉养的亏欠。然而,有些亏欠,是永远也无法弥补的。
车子驶入公墓区域,沿着静谧的山道盘旋而上。春风拂过,带来松柏特有的清冽气息,间或夹杂着不知名野花的淡淡香气。墓园里很安静,只有偶尔几声鸟鸣,更衬得此处远离尘嚣。阳光透过疏朗的枝叶,在洁净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车在墓园停车场停下。刘智深吸一口气,推开车门。山间的空气微凉,让他因长途飞行和情绪波动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。林婉和儿子也跟着下车,从后备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——一束素雅的白色菊花,几样父母生前爱吃的点心水果,一瓶父亲偶尔会抿一口的廉价白酒,还有一壶清茶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林婉轻声道。
刘智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儿子期待的眼神,沉默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有些路,需要一个人走。但有些时刻,有至亲在侧,或许能分担那份难以承受之重。
他接过那束白菊,捧在手中。花瓣上还带着晨露,在阳光下微微闪光。他沿着记忆中的小径,一步步向上走去。脚步依旧有些虚浮,大病初愈的身体爬坡有些吃力,但他走得很稳,很慢,每一步都踏得很实。林婉和儿子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,没有搀扶,只是静静地陪着。
墓碑在半山腰一处向阳的平缓坡地上。四周松柏苍翠,不远处有一小片竹林,风过时,竹叶沙沙作响,更添几分幽静。墓碑被打扫得很干净,显然林婉时常前来祭扫。青石墓碑在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“慈父刘大山、慈母李秀兰”几个字,深深镌刻,笔画间仿佛还残留着凿刻时的力度。
刘智在墓前停下脚步。目光落在墓碑上,那简单的几个字,此刻却像有千钧之重,压得他呼吸微微一滞。长途飞行的疲惫,欢迎仪式的喧嚣,全球瞩目的荣耀,身体尚未散尽的病痛……所有的一切,在这一刻,如同潮水般退去,留下的,只有墓碑前这一方小小的、寂静的天地,和心底那翻涌了不知多久、却始终被强行压抑的、混杂着愧疚、思念、悲伤与无尽遗憾的洪流。
他没有立刻动作,只是静静地站着,看着墓碑,看着墓碑上父母的名字,仿佛要透过那冰冷的石头,看到后面两张慈祥的、布满皱纹的笑脸。春风轻柔地拂过他的面颊,吹动他额前的白发,也拂动了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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