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。
然后,是第三个。
三叩首,是祭奠逝者最郑重的礼节。他做得一丝不苟,缓慢而沉重,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承载着山岳般的重量。当第三个头磕完,他并未立刻起身,而是保持着额头触地的姿势,久久未动。
“爹,娘……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得厉害,像是被沙石磨过,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干涩,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、几乎要碎裂的哽咽。在这寂静的墓园里,这声低唤显得那么轻,却又那么重,重重地砸在林婉和儿子的心上,也仿佛能穿透黄土,直达另一个世界。
“不孝子……刘智……回来了。”
说完这一句,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随即又强行稳住。他没有哭嚎,没有诉说自己的艰辛与荣耀,只是将额头紧紧抵着冰冷的石板,仿佛想从那冰冷的触感中,汲取一丝早已消散的温暖,又或是想用这种方式,离父母更近一些。
春风依旧温柔地吹着,吹动了墓碑前的白菊,花瓣轻轻颤动。阳光静静地洒落,将跪在墓前的清瘦身影,和那方沉默的青石墓碑,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、哀伤的金色。
林婉再也忍不住,走到刘智身边,也缓缓跪了下来,对着墓碑,轻声说道:“爹,娘,刘智他……平平安安地回来了。他做了很多事,救了好多人,没给您二老丢脸。您二老在那边……放心吧。”说着,眼泪扑簌簌落下。
刘念也跟着跪下,重重地磕了三个头,稚嫩却坚定的声音说道:“爷爷,奶奶,爸爸是英雄,我长大了,也要像爸爸一样。”
刘智听着妻儿的话,身体微微震动。他缓缓直起身,依旧跪着,抬手,用袖子轻轻拂去墓碑上几乎不存在的灰尘,动作细致而温柔,如同多年前为病重的父亲擦拭额头。然后,他拿起儿子斟满的一杯酒,缓缓地、均匀地,洒在墓碑前。清冽的酒液渗入泥土,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儿子……不孝,”他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低哑,却平稳了许多,仿佛那三叩首,将胸中块垒宣泄了些许,“这些年,忙着所谓的大事,忽略了小家,更忽略了您二老。总以为来日方长,总以为等功成名就,等悬壶济世,等救治了更多的人,再好好孝敬您二老……却忘了,父母在,人生尚有来处;父母去,人生只剩归途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望向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,眼神空茫。
“这次出去,儿子……差点就没能回来。”他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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