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迎仪式的喧嚣与荣光,如同潮水般退去,留下的是车内相对静谧的空间,以及心潮难以平复的余韵。专车平稳地行驶在机场高速上,并未驶向市区,而是拐上了通往郊外山区的道路。窗外,都市的繁华楼宇逐渐被疏朗的树木和起伏的山峦所替代。春日的阳光透过车窗,暖洋洋地洒在身上,却驱不散刘智眉宇间那沉淀的、近乎凝滞的沉郁。
妻子林婉握着刘智的手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微凉的汗意,以及那不易察觉的、细微的颤抖。她没有再问要去哪里,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,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他。儿子刘念坐在一旁,看看父亲沉静的侧脸,又看看窗外飞逝的风景,聪明地保持了沉默,只是眼中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担忧和了然。
车里很安静,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。刘智的目光一直投向窗外,投向远处那渐渐清晰的、笼罩在淡淡春雾中的山峦轮廓。他的眼神悠远,仿佛穿透了时空,看到了多年前,自己背着行囊,从那座小山村里走出,父母站在村口老槐树下,目送他远去的情景。父亲沉默地抽着旱烟,母亲偷偷抹着眼泪,却朝他用力挥手,喊着:“娃,好好学!别惦记家里!”
后来,他在城里站稳脚跟,开了杏林堂,娶妻生子,接父母来住。二老却住不惯城里的楼房,嫌憋闷,没个说话的人,没几天就吵着要回去。他拗不过,只能时常回去探望,或接他们来小住。再后来,父亲的老寒腿越来越重,母亲的心脏也出了问题,他竭尽全力调治,却终究敌不过岁月的侵蚀和早年积劳成疾的病根。父母是相继走的,前后隔了不到一年。走的时候,都很平静,拉着他的手,只说“我娃有出息了,爹/娘放心”,却绝口不提他因为忙碌,多少次未能守在病床前的遗憾。
他甚至没赶上母亲的最后一面。那天他正在为一个疑难杂症会诊,等接到电话赶回老家,母亲已经永远合上了眼睛,手还是温的,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看到他匆忙赶回、衣冠不整时的、熟悉的、带着嗔怪又心疼的笑意。那一刻,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。什么名医,什么妙手,什么患者的感激,同行的赞誉,在生死面前,在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面前,苍白得可笑。
父亲走时,他守在床边,握着父亲枯瘦的手,听父亲断断续续地说:“我娃……是治大病救人的……心里装的是大家……爹懂……爹娘不怪你……你好好的……好好的就行……”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。不怪他。可他怪自己。
那之后,他将父母的骨灰合葬在城郊一处清静的公墓,依山傍水。墓碑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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