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智的倒下,并非骤然发生的崩塌,而是一场缓慢、清晰、令人揪心的衰竭。他像一根燃到最后的蜡烛,烛芯在顽强地发出最后的光和热,烛泪却已堆积盈满,火焰在风中摇曳不定,随时可能被一缕稍大的气流吹灭。
“以身试药”直播后的第四天,他肺部的磨玻璃影开始融合、扩大,出现了典型的病毒性肺炎实变迹象。低热转为持续的中度发热,干咳变得频繁而剧烈,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痛,血氧饱和度在静息时勉强维持在94%左右,稍一活动或说话便会跌落至90%以下,需要依赖鼻导管吸氧。但比这更令人担忧的,是神经系统的早期征象。
他开始抱怨持续的、无法通过休息缓解的深度疲惫,仿佛灵魂被浸入了粘稠的胶水,每一次思考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。注意力难以集中,以往能瞬间在脑海中勾勒出的复杂方剂配伍和针灸经络图,现在需要反复回想才能勉强成形。更令人不安的是,他偶尔会陷入短暂的“凝滞”——说话到一半突然卡住,眼神放空几秒,仿佛灵魂短暂地离开了躯壳;或者,在阅读病历资料时,熟悉的字句突然变得陌生、扭曲,需要用力眨眼才能重新“识别”。
“是‘蚀神’的早期表现。”刘智自己对此有着最清醒也最冷酷的认识。躺在隔离病房的床上,他透过玻璃窗,看着外面忙碌而焦虑的同事们,声音因咳嗽而嘶哑,但逻辑依旧清晰,“乏力、注意力涣散、认知功能轻微受损……和G-12早期、E-9的症状有相似之处,只是表现形式因人而异。我的免疫系统可能对病毒本身反应尚可,但对那种‘信息毒素’……似乎没能完全防御住。”
陈涛教授、秦医生、韩医生等人围在通讯器前,听着他平静地分析自己的病情,心如刀割。他们想安慰,想鼓励,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语言在刘智那双清澈而疲惫的眼睛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别这副表情,”刘智甚至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,尽管那笑容因缺氧而有些费力,“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病的路数。现在最重要的是,抓紧时间,把我之前的感知和想法,尽可能系统地整理出来。我感觉……我的‘清晰窗口期’可能不多了。”
他所说的“窗口期”,是指他尚能保持相对清醒、连贯思考的时间。他像一个预感到风暴将至的船长,在最后的风平浪静里,疯狂地加固船舱、绘制海图、留下航线。他强打精神,通过加密视频,与国内的专家组、与伊利亚的团队,进行着高强度的远程讨论。他将自己在那次危险的“共振”体验中捕捉到的、关于“蚀神”信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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