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,十二小时。
这是陈涛教授给医疗队,也是给病区定下的、接收第一批重症病人的最后时限。十二小时后,五十名病情危重、随时可能死去的伊利亚患者,将从楼下那拥挤、混乱、资源匮乏的普通重症区,被转移到这个刚刚草草布置、设备尚未完全调试完毕的“华夏病区”。这不是演习,没有彩排。每一分钟的延误,都意味着死亡名单上可能增加一个名字。
临时指挥所——那个用塑料布和钢管勉强隔出的狭窄空间——瞬间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指挥部。没有寒暄,没有适应,每个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齿轮,在陈教授简洁有力的指令下,疯狂转动。
感染控制专家,一位姓林的中年女医生,声音嘶哑但不容置疑,手持黄色警示带和标记喷漆,如同战场工兵,迅速划定出“清洁区”(指挥所、物资库、休息区)、“半污染区”(更衣室、缓冲区)和“污染区”(病房、走廊)的清晰界限。每一道门上都贴上了醒目的标识和穿脱防护服的流程图。消毒喷雾器的嘶嘶声几乎没停过,浓烈的过氧化氢和含氯消毒液气味,暂时压过了医院原本那股令人作呕的混杂气息,但也呛得人眼睛发酸。
护士长带着护理团队,如同最精密的物流机器,清点、分类、码放源源不断从楼下运上来的物资。纸箱被迅速拆开,里面是救命的装备:一箱箱N95口罩、防护服、手套、面屏;一排排密封的注射器、输液管、针头;还有各种急救药品、镇静剂、血管活性药、抗生素。每一件物品都被快速登记,分门别类放入贴好标签的货架。几个当地招募的、经过紧急培训的护工,穿着不合身的防护服,笨拙但努力地帮忙搬运,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希冀。
医疗组的西医专家们,在陈教授的带领下,已经冲进了病房区。七楼和八楼,原本是行政办公室和普通病房,被匆忙改造。墙壁上还残留着原来的标语和装饰画,与此刻冰冷密集的病床、闪烁的监护仪、盘旋的氧气管道和呼叫铃线缆格格不入。病床是紧急从国内空运来的多功能电动病床,此刻还包裹着塑料膜。呼吸机、监护仪、输液泵、微量泵等设备堆在走廊,工程师和技术员正满头大汗地拆箱、组装、调试,指示灯明明灭灭,报警声和自检提示音此起彼伏。
“一号床呼吸机管道连接完毕,测试通过!”
“三号床监护仪血氧探头失灵,需要更换!”
“中心供氧压力不稳定,备用氧气瓶必须马上到位!”
“负压系统?陈教授,这层楼根本没有负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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