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哭腔:“那天夜里,我翻墙进去,心里怕得要死,可我更怕娘等不到我回去!我找到书房,只想找找有没有治寒症、能吊命的方子……那些书,那些字,好多我看不懂……我只能找那些写着‘寒’、‘冷’、‘厥’字样的……我找到了两本,塞进怀里就跑了……我一路跑回山里,心里又怕又盼,怕被人抓住,盼着这书里真有救命的仙方……”
“可是……”他痛苦地抱住头,“我翻来覆去地看,还是看不懂……那些方子,药名都稀奇古怪,我连抓药的钱都没有了……我没办法,只能去山里挖些老辈人说能‘回阳’的草根,想着先给娘喂下去试试……要不是您……要不是您赶来……” 他说不下去了,只是不住地颤抖,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,将他淹没。
刘智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,也没有评判。他能想象,一个目不识丁、走投无路的农家青年,在母亲生命垂危之际,那种被逼到绝境的绝望与疯狂。盗书固然是错,是罪,但其情可悯,其心可恸。这世道,有时便是如此,将人逼到死角,做出平日绝不敢想、不敢为之事。
“你可知,你盗走的那本新编心得中,有一方名为‘回阳救急汤’,乃针对阴寒内盛、阳气衰微、但尚未至厥脱之症。”刘智缓缓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中格外清晰,“其中附子、干姜用量颇重,需久煎去毒,更需人参、白术等益气之品固护中州,阴阳并调。你母亲之症,已是阴竭阳脱,虚不受补,若贸然用此方中附子、干姜,而无益气养阴之品相佐,无异于火上浇油,顷刻间便可令阴阳离决。你挖的那‘回阳草’,实乃‘乌头’之苗,毒性猛烈,更是不堪用。”
栓子听得浑身冰冷,冷汗淋漓,这才真正明白自己当时的行为是多么鲁莽可怕,差点亲手断送母亲最后一线生机。他扑倒在地,再次磕头不止,额头已然青紫:“刘大夫!栓子糊涂!栓子该死!险些害了娘亲性命!栓子……栓子任凭您处置!只求您……只求您救救我娘!”
“起来吧。”刘智疲惫地叹息一声,“你母亲之病,非一日之寒,亦非一日可愈。今日虽暂脱险境,然沉寒痼冷,耗伤太过,非经年累月细心调养,难复旧观。日后饮食起居,汤药调理,皆需谨慎。你既知错,日后当以此为戒,行事须循正道,不可再铤而走险。”
“是!是!栓子记住了!栓子再也不敢了!”栓子泣不成声,心中充满了对刘智的感激与敬畏,更有深深的悔恨。
刘智不再多言,闭目调息。洞内重归寂静,只有柴火偶尔的噼啪声,和石母渐趋平稳的呼吸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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