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安置在此,想必已是山穷水尽,无处可去。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洞内寂静,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,以及老妇人那微弱却顽强坚持着的呼吸声。刘智盘膝坐在一块略平整的石头上,闭目调息,尽量恢复些许精力。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那青年栓子绝望而决绝的眼神,以及他磕头时额上渗出的血迹。为救至亲,不惜以身犯险,夜盗医书,其心可悯,其行……却实属糊涂。若非自己追踪至此,他胡乱用药,此刻怕已酿成惨剧。
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,洞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。栓子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,怀里紧紧抱着几个油纸包,腋下还夹着一个陶罐和一坛黄酒。他跑得满头大汗,气喘如牛,脸上却带着不顾一切的急切和一丝希冀的光。
“刘……刘大夫!药!药抓来了!您看看,是不是这些?” 栓子冲到刘智面前,手忙脚乱地将油纸包摊开,里面是各种药材,又举起陶罐和黄酒,“罐子、酒,都按您说的,最好的!”
刘智睁开眼,仔细检查药材。当归、黄芪、党参、白术、熟地、山茱萸、枸杞、菟丝子、鹿角胶、附子、干姜、炙甘草……他一一捻起查看,成色、年份都算上等,栓子显然是不惜代价,将身上所有值钱之物都换成了这些救命的药材,甚至可能还欠了药铺的账。
“没错。”刘智点点头,声音有些虚弱,“生火,取洁净清水,先煎附子、干姜、炙甘草,武火急煎半个时辰,去其毒性,留其回阳之力。”
“是!是!”栓子此刻对刘智已是奉若神明,闻言立刻照办。他手忙脚乱地清理小灶,生火,又从洞内一个小水洼里(显然是积存的雨水)取了水,倒入陶罐,按照刘智的指示,先将附子、干姜、炙甘草三味药放入,架在火上。
火光燃起,驱散了些许洞中的阴寒,也映亮了栓子那张年轻却写满风霜与焦虑的脸。他蹲在灶前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陶罐,仿佛那里熬煮的不是药,而是他母亲全部的生机。
趁着煎药的功夫,刘智缓声问道:“你叫栓子?姓什么?家住何处?你母亲这病,拖了多久了?”
栓子用烧火棍拨弄着柴火,火光在他脸上跳动,他低着头,声音沉闷而沙哑地响起:“回刘大夫,小人姓石,石栓子。家……原本在山脚下的石家坳。我娘这病,是年轻时在冷水里泡久了落下的根子,怕冷,骨头疼,一年比一年重。前两年还能勉强下地,去年秋天一场冻雨之后,就彻底起不来床了。请了附近好几个郎中,药吃了不少,银子也花光了,田也卖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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