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比如,他以前为阳虚病人开“附子”、“干姜”等大辛大热之药,深知其回阳救逆之功,但也知其毒性,用量极为谨慎。如今,当他自身阳气大损,畏寒蜷缩,四肢逆冷,服用含有附子的汤药后,他清晰感知到那一股灼热霸道、却又带着几分“燥烈”的药力,如何强行点燃他几乎熄灭的命门之火,推动气血艰难运行,带来温暖的同时,也带来口干舌燥、心悸不安的副作用。他对“扶阳”与“伤阴”的平衡,对“霸道”之药必须“有是证,用是药,中病即止”的准则,有了刻骨铭心的体会。
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过往行医中,是否过于依赖那残存的、近乎“作弊”的灵力感知,而忽略了“望闻问切”四诊合参中最基础、却也最考验功夫的细节。比如脉象,当他无力调动灵力去“探查”脉象深处的气机变化时,他只能依靠最纯粹的指尖触感,去体会那浮、沉、迟、数、虚、实……这迫使他将曾经因“捷径”而有些荒疏的切脉基本功,重新捡起,并且以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全神贯注的态度去钻研、去体悟。他发现自己指尖的敏感度,似乎在这种“纯粹”的专注下,反而有所提升,能捕捉到一些以往被灵力感知“覆盖”掉的、更细微的脉象变化。
修为跌落了,从一个身怀异术的“前修士”,彻底变回了孱弱的凡人。但恰恰是这种跌落,让他剥离了那层看似高明、实则可能带来“傲慢”与“疏离”的滤镜,真正沉下心来,以最贴近病人的视角,去重新审视疾病,审视身体,审视医道。
他开始在脑中反复“复盘”朵朵的病症。以前,他更多是从“先天灵蕴”、“隐脉枯涸”这种超出常理的层面去理解。现在,他尝试抛开这些,仅仅从中医最基础的理论——阴阳五行、气血津液、脏腑经络——去推演。高热不退,可视为“阳亢”或“热毒炽盛”;神昏,乃“热扰神明”或“痰蒙心窍”;查无器质性病变,可归于“功能性”或“气机”层面的紊乱。虽然这种解释无法触及根本,但结合朵朵特殊的体质(先天元阴或元阳的某种极端偏盛?),以及“灵引渡脉”过程中,他以自身灵力(可视为一种极精纯的、具有疏导滋养作用的“气”)引导、疏通、滋养的过程……他仿佛触摸到了某种更深层的、连接“常”与“非常”的桥梁。
医道,似乎在他眼前,展开了一片更为广阔、却也更为基础、更为精微的天地。这片天地,不依赖于超凡的灵力,而是根植于对人体本身奥妙的极致探索与理解。
他常常望着窗外出神,手指无意识地在被褥上轻轻划动,模拟着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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