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布满老茧、还沾着鱼腥和海盐的手上,微微握了握拳,又松开,“后来发现,那些东西,就像这海水,抓得越紧,流得越快。你以为抓住了,其实手里只剩下湿气,和盐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远方海天相接之处:“你看那海,它会在乎哪条船更快,哪条船载的货更多吗?它只按自己的时辰,涨潮,退潮。人活着,其实也差不多。该吃饭时吃饭,该睡觉时睡觉,该护着家人时护着,该看着孩子长大时看着。别的,”他摇了摇头,语气是斩钉截铁的平淡,“都是杂音。”
沈放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海天苍茫,一望无际。阿杰的话,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,投入他心湖,激起惊涛骇浪。他忽然想起,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,而不去想餐桌对面的人有何企图?有多久没有睡一个安稳觉,而不被各种数据和报表困扰?又有多久,没有只是单纯地、看着什么,而不去评估它的价值、计算它的得失?
“生意,”阿杰的声音再次响起,将沈放从翻腾的思绪中拉回,“是活法的一种。但不是唯一的活法,甚至,”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表达,“对很多人来说,不是最好的活法。它太吵,太急,让人忘了自己到底要什么,忘了日子该怎么过。”
他看向沈放,目光澄澈:“你现在,知道日子该怎么过吗?”
这简单一问,却如惊雷,炸响在沈放耳边。他知道吗?他精通如何运作资本,如何谈判博弈,如何规避风险,如何攫取利润……可他真的知道,“日子”该怎么过吗?那些在五星级酒店、私人会所、头等舱和会议室里流逝的时间,那些被数字、合同、应酬和焦虑填满的日夜,那能叫做“过日子”吗?
沈放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,自己这些年拼命奔跑、竭力维持、引以为傲的一切,在阿杰这近乎原始的、却又直指核心的诘问下,显得如此……空洞而疲惫。
阿杰没有等待他的回答,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回答。他重新摇动船桨,小艇缓缓调头,朝着来时的岸边划去。海风从侧面吹来,带着阳光的温度和咸腥的气息。
“海星”玩累了,靠在父亲腿边,小脑袋一点一点,开始打瞌睡。阿杰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孩子靠得更舒服些,桨声欸乃,规律而轻柔,像一首古老的催眠曲。
沈放坐在船尾,看着阿杰宽阔而稳重的背影,看着在他臂弯里安然入睡的孩子,看着舷边被船桨划开的、不断扩散又迅速平复的涟漪,再回望那片他们刚刚离开的、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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