育着生命的礁石区,心中那惊涛骇浪,渐渐平息,化作一片茫然的、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解脱的空白。
阿杰没有再谈论“生意”,也没有再追问“外面”。他只是在回去的路上,很自然地说起,哪片海域的鱼汛最好,哪种海藻晒干了炖汤最鲜,上次风暴刮倒了一棵面包树,他们用树干做了几个新凳子,很结实;说起“海星”前几天第一次清晰地叫了“妈妈”,把林薇高兴得眼眶都红了;说起林薇最近在尝试用某种野花的花汁染布,颜色意外地好看……
他说的是生活。最具体、最细微、最触手可及的生活。柴米油盐,日出日落,孩子的成长,妻子的笑颜。没有宏大的叙事,没有惊心的波澜,只有日复一日的、扎实的、散发着烟火气的温暖。
沈放沉默地听着。起初,他依然带着那种来自“外面”的、高高在上的疏离感,觉得这些琐碎得不值一提。但渐渐地,阿杰那平实无华的讲述,却像涓涓细流,悄无声息地渗入他干涸的心田。他仿佛能看见,晨光中林薇在灶前忙碌的侧影,能听见“海星”含糊却充满生命力的学语声,能闻到新鲜鱼汤的香气,能触摸到那些浸润了阳光与汗水的、粗糙而结实的木制家具……这些画面,带着温度,带着气息,带着一种他久违了的、名为“活着”的质感。
小艇靠岸。阿杰先将熟睡的“海星”小心地抱给迎上来的林薇,然后利落地将船系好,提起那两条用草绳穿好的石斑鱼和装着海螺的篮子,动作一气呵成。
“晌午了,简单吃点。晚上炖鱼汤。”阿杰对沈放说道,语气是待客的寻常,仿佛他们只是出海转了一圈,而非进行了一场足以颠覆某些认知的对话。
林薇接过孩子,对沈放温和地笑了笑:“沈先生稍坐,很快就好。”她抱着孩子,提着鱼,步伐轻盈地走向木屋,腰间的棉布裙摆随风轻扬。
沈放站在岸边,看着阿杰蹲下身,在清澈的海水里洗净手上的鱼腥,又掬起水,胡乱抹了把脸,水珠顺着他古铜色的脸颊滑落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然后,他站起身,甩了甩手上的水,很自然地走到沈放身边,指了指木屋:“去屋里坐,外头晒。”
他的神态是如此自若,动作是如此寻常,仿佛刚才在海上那番关于“活法”与“日子”的谈论,不过是随口提及的天气。但沈放知道,那不是闲谈。那是阿杰用他最真实的生活,给出的最深刻的答案。
他不再谈论生意,因为他早已跳出了那个棋盘。他谈论生活,因为生活本身,已是他全部的事业,是他用生命在实践的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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