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莱的帆船带走了那份旧报纸,也带走了那个遥远世界投来的最后一抹、微不足道的余晖。阿杰的反应,与其说是刻意的淡漠,不如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、自然而然的疏离。那份报纸,那些消息,对他而言,已然成了“外界”的、“他人”的故事,如同海风带来的、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陌生歌谣,入耳,却不入心。
林薇起初还有些许残留的、细微的担忧。她并非怀疑阿杰的决心,只是那毕竟是曾与他生命紧密纠缠、塑造了他半个人生的世界,如此彻底地斩断与漠视,真的能做到毫无波澜吗?她留意观察了几日。阿杰的生活节奏没有丝毫改变。依旧是黎明即起,查看天气,修补工具,或出海,或去林中设置陷阱,处理猎物。归来时,或是带回新鲜的渔获,或是扛着处理好的木柴。他会耐心地教“海星”辨认沙滩上不同贝壳的名字(虽然“海星”多半只会抓着往嘴里塞),会细致地将林薇采回来的草药分类晾晒,会在夜晚的油灯下,继续打磨那只越来越栩栩如生的木马,每一个弧度都精益求精。
他的神情,是一贯的沉静专注。看海时,眼神是望着无垠的辽阔与变化;看“海星”时,眼神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纵容;看她时,眼神是深潭般的安宁与懂得。唯独没有一丝一毫,是对过往那个世界的回望或流连。仿佛那个曾站在财富与权力顶端,运筹帷幄,一个决策便能搅动风云的名字,真的已经随着那场海难,彻底沉入了时光的海底,了无痕迹。
林薇的这点担忧,在接下来一个平静的午后,被阿杰一个细微的、甚至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举动,彻底抚平了。
那天,他们带着“海星”在屋后那片开垦出的菜畦旁。林薇在给新移栽的几株番薯苗浇水,阿杰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,用捡来的浮木和结实的藤蔓,尝试制作一个更牢固、更适合幼儿学步的推车框架。“海星”已经能扶着东西摇摇晃晃地走几步,对探索世界充满了无限热情,也充满了“平地摔”的风险。阿杰便琢磨着给他做个能扶着走、又能放点小玩意增加趣味的推车。
阳光很好,晒得人暖洋洋的。菜畦里的植株绿意盎然,散发着泥土和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。“海星”坐在一块旧毯子上,面前摆着阿杰给他做的几个光滑的木块和彩色贝壳,正专心致志地试图将一块圆形的贝壳塞进一个方形的木块孔洞里,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,嘴里还发出“嗯、嗯”的使力声,憨态可掬。
林薇浇完水,直起身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。她看向阿杰。他正半跪在地上,用石刀小心地削着一根弯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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