软巾,动作轻柔至极地为她擦拭额角和脖颈间细微的汗珠。那力道,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。
喂药之后,若是天气晴好,阳光充足,李瑾会命人将暖榻移至窗边,打开半扇窗,让新鲜却不过于寒凉的空气流通进来。他会亲自将武媚娘连人带被抱到榻上——她已轻得让他心慌,然后自己搬个绣墩坐在榻边,握着她的一只手,陪她看窗外。
春光渐浓,庭院里的花草树木开始抽芽,绽放。他们看那株老梅谢了最后一朵花,看海棠冒出嫩红的新苞,看檐下的燕子归来,忙着衔泥筑巢。有时什么也不说,只是静静地坐着,听着彼此的呼吸,听着春风穿过檐铃的轻响,听着远处隐约的市声。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,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,凝固在这方寸之间的安宁里。
“看那海棠,” 武媚娘偶尔会极轻地说,目光追着一只颤巍巍落在花苞上的蝴蝶,“今年开得倒早。”
“嗯,许是知道你惦记着。” 李瑾握紧她的手,温声道,“等你再好些,我扶你到廊下看看,比在这里瞧着真切。”
武媚娘便微微弯起唇角,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。她知道,自己或许等不到海棠盛开了。但她不戳破,只是点点头:“好。”
午后,若是精神稍好,李瑾会挑些轻松的闲书念给她听。有时是游记,描述海外风物,奇山异水;有时是笔记小说,记载些市井趣谈,鬼狐轶闻。他的声音平稳醇厚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武媚娘常常听着听着,便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。意识模糊时,那些字句化作了遥远的背景音;稍一清醒,又能捕捉到他声音里的关切与温暖。她不必回应,只需知道他在身边,在为她读书,便觉心安。
黄昏时分,是一天中武媚娘精神最不济的时候,却也是李瑾最为警惕的时候。低热常常在此时袭来,咳嗽也会加剧。他总是不离榻前,一遍遍为她更换额上降温的帕子,握着她的手,低声跟她说话,分散她的注意力。
“还记得那年在上阳宫,你也是病了,发热说胡话,抓着我的手,非要我去给你折梅花。” 李瑾用软巾蘸了温水,轻轻润湿她干裂的嘴唇,声音低缓,带着回忆的暖意,“大冬天的,上哪儿去折梅花?后来还是让人从暖房里移了一盆来,你醒来见了,还嫌开得不够精神。”
武媚娘闭着眼,呼吸有些急促,闻言,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,似乎想笑,却没什么力气。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?那时他们还年轻,还在权力的漩涡边缘挣扎,一场小小的风寒,都带着宫廷里特有的、令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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