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悸的微妙。如今想来,竟有种隔世的恍惚。
“还有那次在凉州,你非要跟着我去巡边,结果水土不服,上吐下泻,脸都绿了。” 李瑾继续说着,用指尖轻轻梳理她散在枕畔的、已夹杂了大量银丝的长发,“军医开的药苦得吓人,你死活不肯喝,非要我答应回来给你带江南的菱角和莼菜……后来仗打完了,我快马加鞭让人从南边运来,到了长安都蔫了,你还笑话我……”
回忆的碎片,在病榻前被一点点捡起,拼凑出他们共同走过的、漫长而跌宕的一生。那些惊心动魄的权谋,那些生死一线的危机,那些力挽狂澜的壮举,此刻都淡去了,沉淀下来的,反而是这些微不足道、甚至有些狼狈的日常琐屑。正是这些琐屑,构成了他们之间最真实、最坚韧的联结。
夜里,李瑾几乎是不眠不休。他在外间设了一张小小的卧榻,与内室仅隔一道珠帘。武媚娘稍有动静——一声轻咳,一句呓语,一次不安的翻身——他立刻就会惊醒,披衣起身,掀帘查看。为她掖好被角,试她额头的温度,喂她喝两口水,或是仅仅坐在榻边,握着她的手,直到她再次沉沉睡去。
有时,武媚娘从断续的梦境中醒来,在昏暗的灯光下,看到李瑾靠在床头,握着她的手,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,却在她微一动弹时立刻警醒。她心中便涌起无边无际的酸楚与温柔。这个男人,曾背负着江山社稷的重量,曾驾驭着时代的浪潮,如今,却将全部的重量与专注,都系于她一身。她这一生,得到过无上的权力,经历过极致的荣耀,也承受过最深切的背叛与孤独。但最终,在这生命烛火摇曳将息的时刻,守在身边的,是这个与她纠缠了一生、爱过、恼过、算计过、也最终将性命彼此托付的男人。
“怀瑾……” 她曾在一个疼痛稍歇的深夜,用尽力气,反握住他的手,声音细若游丝,“辛苦你了……是我拖累……”
“胡说。” 李瑾立刻打断她,将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上,眼眶在黑暗中微微发红,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若无你,我这一生,才真是……了无生趣。能守着你,是我的福分。”
他没有说什么“你会好起来”的虚言。到了他们这个年纪,经历了这么多,生死早已看淡。他只是用行动告诉她:无论还有多少时光,无论前路是康庄还是幽冥,他都会在。如同过去几十年,每一次风雨来袭时那样,在她身边。
太医私下里对李瑾摇头,坦言已是油尽灯枯之象,汤药不过尽人事,听天命,延缓些时日,减轻些痛苦罢了。李瑾默默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