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轻轻端进去。
这时,武媚娘多半已经醒了,或是被侍女扶着半坐起来,靠在叠高的软枕上。她的脸色是久病的苍白,唇上没什么血色,唯有那双眼睛,在见到李瑾端着药碗进来的那一刻,会闪过一丝微弱却清晰的、属于“武媚娘”的光芒,混合着依赖、歉意,以及深不见底的温柔。
“又劳烦你……” 她声音低哑,气息微弱。
“说的什么话。” 李瑾在榻边坐下,将药碗放在旁边小几上,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又极其自然地握住她露在锦被外的手。那手冰凉,瘦得骨节分明,早已不复当年的丰润柔腻。他用自己的双手小心地包裹着,轻轻揉搓,试图渡过去一些暖意。
“今日觉得怎样?胸口可还闷?咳嗽可轻些了?” 他问得仔细,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眼睛,仿佛要从那两泓深潭里读出她身体最细微的感受。
武媚娘微微摇头,又点点头,想说什么,却引来一阵压抑的轻咳。李瑾立刻扶住她的肩,另一只手熟练地取过榻边备着的雪白丝帕。待她咳喘稍定,他接过帕子,瞥见上面一丝淡淡的血痕,心头猛地一揪,面上却丝毫不显,只将帕子不动声色地拢入袖中,仿佛那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。
“来,先把药喝了。今日加了点川贝和秋梨膏,或许没那么苦。” 他端起药碗,试了试温度,然后拿起小银匙,舀起一勺,先在自己唇边轻轻碰了碰,确认温度正好,才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唇边。
武媚娘顺从地微微张口,将药汁咽下。药自然是苦的,即便加了佐料,那深入骨髓的苦涩也化不掉。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。几十年的风浪,比这更苦的滋味都尝过,何况是药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他全神贯注、小心翼翼的样子,看着他鬓边新添的霜色,看着他眼角愈发深刻的皱纹。这个曾经意气风发、指点江山的男人,如今所有的专注和柔情,都倾注在这一勺勺汤药里了。
一碗药,喂了将近一刻钟。李瑾极有耐心,不快不慢,待她完全咽下上一口,才递上下一口。喂完药,他立刻递上一小盏温水,给她漱口,又拈起一枚早就备好的、她从前喜欢的蜜渍金桔,轻轻放入她口中。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稍稍冲淡了苦涩。
“觉得如何?可还反胃?” 他问。
武媚娘含着金桔,微微摇头,目光落在李瑾袖口一丝不易察觉的药渍上。她想抬手去擦,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。李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不以为意地笑了笑:“无妨。倒是你,出了些虚汗。” 说着,取过温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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