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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缺了……我。” 李瑾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,“缺了……李怀瑾这个人,从何而来,因何而去,这数十载……究竟做了什么,想了什么,悔了什么,又盼着什么。那些书……说的是理,是道。可理与道……是死的。推动它们的,是活生生的人,是情,是欲,是不得已,是阴差阳错,是时也,命也,运也。”
他顿了顿,积攒着力气,目光重新聚焦在武媚娘脸上,带着一丝恳求,一丝释然,还有深深的眷恋:“我想……最后再说说话。不说那些大道理了,就说说话。说说我这一生,说说那些……史书上不会写,别人不知道,只有你我知道,或者……连你也不知道的事。你……还愿意听,愿意记吗?”
泪水瞬间模糊了武媚娘的视线。她紧紧握住他枯瘦的手,用力点头,喉头哽咽,几乎发不出声音:“我记,你说,我一直都在听。”
于是,在永昌四十九年这个平静的暮春午后,在弥漫着淡淡药味和阳光气息的病房里,李瑾开始了他人生最后的,也是最私密的倾诉。武媚娘重新铺开素笺,研墨提笔,不再是简单地记录思想,而是成为一段传奇人生唯一的听众和见证者。李瑾为之定名——《瑾年录》。这不是一部严谨的史传,而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,对自己灵魂的剖白,对过往的检视,也是一份留给最亲密之人、也留给不可知未来的,真实的心灵地图。
他开始得很慢,思绪似乎飘得很远。“我这一生……起点,其实模糊得很。” 他没有,也无法提及那个遥远的时空穿越,只是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调,描述着童年某种“早慧”与“异于常人”的疏离感,对星空的莫名痴迷,对草木生长、器械原理那种无师自通般的直觉。“仿佛……有些东西,不是学来的,而是……本来就在那里,等着我去想起。” 这种含糊其辞,恰好为他的“宿慧”与“天授”之说,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合理的面纱。
他谈到了初入长安时的彷徨与野心,谈到如何借助“预言”和超越时代的见识,小心翼翼地接近当时的晋王李治,如何在夺嫡的惊涛骇浪中审时度势,押下重注。他毫不讳言其中的算计与风险:“世人皆道我从龙有功,慧眼识珠。其实……哪有十足把握?不过是权衡利弊,赌一把罢了。赌赢了,富贵荣华;赌输了,便是万丈深渊。身在局中,由不得你不赌。”
他回忆与武媚娘的初见,那个在感业寺青灯古佛旁,依然眼神倔强、野心不灭的才人。“我见你第一眼,便知你不是池中之物。美丽,聪慧,更有一股不甘人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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