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要爱惜民力,不可苛急。” 李瑾沉吟道,“广平主管户部,最知钱粮底细,有他把关,太子当不至于太过冒进。只是……” 他翻到另一则不起眼的短讯,“这上面说,去岁河南道、河北道冬旱,今春又少雨,恐有春荒之虞。若此时在关中大兴水利,两地民力钱粮,怕是吃紧。”
他放下纸张,眉头微蹙,目光投向窗外烟雨朦胧的湖面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,这是他在思考时习惯性的动作。“狄怀英上次来,说太子有意在剑南、陇右增开矿场,以补国用。开矿固能生利,然则聚众于山野,管理不善,易生事端,且与民争利,坏其生计。此事,需慎之又慎。”
婉儿见他神情,知他又不自觉地陷入了对国事的思虑中,便轻声劝道:“国公,您已致仕,这些事,自有太子与诸位相公操心。您如今最要紧的,是保重身体,安享清福。”
李瑾回过神来,自失地一笑,揉了揉眉心:“是啊,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。老夫这是老·习惯了,一时难改。看到这些,总忍不住去想,去琢磨。罢了,不想了,想了也无用。” 话虽如此,他的目光却还是忍不住瞟向那叠纸张。
婉儿心中暗叹。她知道,要这位为国为民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,真正完全放下对天下事的牵挂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那已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,如同呼吸般自然。
数日后,一个春寒料峭的傍晚,姚崇风尘仆仆地来访。他如今是兵部侍郎,兼着安西都护府长史的差事,常往来于长安与安西之间,这次是回京述职。他带来的,是关于西域的最新动向。
“吐蕃赞誉去世后,内部纷争不断,新赞誉年幼,大相论弓仁(论钦陵之子)主政,对我朝似有缓和之意,但边境摩擦仍时有发生。突骑施首领苏禄近年势力膨胀,吞并周边部落,渐成尾大不掉之势,对我安西四镇,时附时叛,需加警惕。” 姚崇言辞简练,但信息清晰,“此次回京,便是要向朝廷详细禀报,增兵戍守,加强羁縻,必要时或需敲打一二。”
李瑾仔细听着,不时询问细节。听到突骑施苏禄的名字时,他目光一闪:“苏禄此人,老夫当年在安西时,曾有过一面之缘。狡黠多智,野心勃勃,然其部众骁勇,且地处要冲,不宜轻启战端。当以羁縻为主,抚剿并用。可遣使申明朝廷恩威,赐以爵位财货,稳其心。同时,暗中扶持与其不睦的其他部落,如葛逻禄、处月等,使其互相牵制。安西驻军,需精加训练,加强斥候,做到有备无患。军需粮草,更要提前储备,西域道远,补给不易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