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当年定下的稳中求进、兼顾新旧的路子,怕是要经受些冲击了。”
婉儿将煮好的茶斟了一盏,递到李瑾手边,轻声道:“国公既已致仕,朝堂风雨,便由他们去吧。太子殿下总要自己经历,才能成长。狄相、宋公皆是能臣,自有应对之道。您如今最重要的,是保重身体。”
李瑾接过茶盏,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。他吹了吹浮叶,啜饮一口,感受着那蒙顶茶特有的甘醇香气在口中化开,缓缓道:“是啊,由他们去吧。老夫如今,就是个喝茶、钓鱼、看闲书的糟老头子咯。” 话虽如此,他眼底深处那抹对时局的关切,却并未完全消散。
这时,老陈又来到暖阁外,禀报道:“国公爷,公主府遣人送了些新鲜的荠菜和香椿,说是今早庄子上刚摘的,最是鲜嫩,让您尝尝春鲜。另外,还捎来一封信。”
太平公主的问候和馈赠倒是几乎每日都有,有时是时鲜果蔬,有时是新巧玩意,有时是宫中新制的点心,信件里也多是家长里短、趣闻轶事,或是询问李瑾身体起居,字里行间透着亲昵与关切。李瑾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:“这丫头,总惦记着我这老头子的胃口。信拿过来吧。那些荠菜,让厨下晌午做个荠菜馄饨,香椿炒个鸡蛋,清爽些。”
老陈应声去了。婉儿笑道:“公主殿下是真把您当自家长辈般孝敬了。有她在,这曲江畔也不冷清。”
“是啊,” 李瑾展开太平的信,看着那熟悉的、略带跳脱的字迹,眼中暖意更浓,“有这丫头,有你们这些老伙计偶尔来说说话,有这满园春色,一池碧水……这‘门庭冷清’,未必不是福气。至少,耳根清净,睡得安稳。”
午后,李瑾小憩片刻后,信步来到湖边水榭。春阳正好,照得水面金光点点。他让仆役搬了把躺椅,放在水榭中,自己则拿了一卷闲书,却并不怎么看,只是半眯着眼,看湖边柳絮轻飞,水鸟嬉戏。远处湖面上,游船画舫穿梭,笑语欢歌隐隐传来,那是另一个世界的热闹,与他隔着一泓春水,仿佛两个互不干扰的天地。
偶有仆役经过,也是轻手轻脚,生怕打扰了这份宁静。偌大的宅邸,除了风声、水声、鸟鸣声,便只剩下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,以及他自己缓慢而平稳的呼吸声。
门庭冷清了,心,似乎也渐渐静了下来。那些曾经萦绕不去的案牍劳形、朝堂纷争、天下大事,仿佛也随着这春水,缓缓流向远方,变得模糊而遥远。他开始真正注意到庭院里那株老梅新发的嫩叶是什么形状,注意到池塘里哪尾锦鲤最肥硕活泼,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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