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。
朱樉大步跨上丈高的木台。
他没穿亲王那身讲究体统的四爪龙袍。
全身上下,套着一件早就磨掉了一层厚漆的精铁黑扎甲。头冠没戴,头发随意用一根粗麻布条扎在脑后。
满脸浓密的络腮胡子茬,透着西北边陲熬出来的狠厉。
他粗壮的战靴踩在松木台上,木板被压得“咯吱”直响,摇摇欲坠。
跟在朱樉侧后方的,是赵铁骨。
这汉子光着上身,胸口全是横七竖八的旧刀疤。
他领着整整齐齐两列断指、少耳的百战老兵。手里没拿刀,各自拎着一面比锅盖还大的实心大铜锣。
他们走到垛口边沿,一字排开。
赵铁骨高举缠着粗布的木槌,卯足了全身的蛮力,对着大铜锣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哐——!!”
“哐!哐!哐!”
几十面大锣同时敲响。
锣声比夏季的滚雷还要暴烈,震得城墙底下的流民两耳发麻,脑袋里嗡嗡直叫。
十几万人被这刺耳的响动硬生生压下了吵闹。
几万道夹杂着恐惧的视线齐刷刷抬起。
老兵们手中的斩马刀半出鞘,冷光在日头下一闪。
底下的饥民本能地缩起脖子,两腿发软。整个城楼前,刚才还沸反盈天的声浪,此刻退潮般消失。
除了呜呜刮过的风声,再听不见半句闲言碎语。
朱樉懒得用文臣定下的那套斯文词令。
他粗红着脖颈子,两手撑在垛口的青砖上,直接冲着底下无边无际的烂命鬼咆哮。
“都特娘的把耳朵竖直了!”
“老子是朱樉!你们头顶上的秦王!”
他喊出一句,左右两边排开的几十名老兵就扯开大嗓门,齐声大吼复述。
粗犷的声音接力传荡,清清楚楚砸进几里外每一个灾民的耳朵里。
流民队伍集体往后瑟缩了半步。
在西北这块地界,秦王朱樉的名头能止小儿夜啼。
杀人不眨眼,脾气臭过茅坑里的石头。他们真怕这位爷脾气上来,下令放箭射杀叫花子。
“老子在上面看着你们这群软脚虾,气就不打一处来!”
朱樉抬手指着底下那些面黄肌瘦的脸。
“你们看看你们自己!肚子里没二两食!饿得两眼发绿!大腿干瘪得连老子的马鞭子都不如!这叫人吗!这叫喘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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