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似有感慨。”
“昨日见乾隆爷。”和珅忽道,“老爷子糊涂了,拉着我的手叫‘容妃’。”他自嘲一笑,“我这般模样,像女子么?”
纪昀细看和珅。此人年过五旬,面如冠玉,确有余韵。遂道:“和相丰神俊朗,少年时必是潘安之貌。”
“美?”和珅饮尽一杯,眼中泛起血丝,“就因这皮囊,初为銮仪卫,得近天颜。就因善揣上意,步步高升。而今…满朝皆曰我奸,天下皆骂我贪。晓岚,你说,我奸否?贪否?”
纪昀沉吟:“纪某只修书,不论人。”
“修书…”和珅大笑,“你修《四库全书》,毁书多于修书!那些‘违碍’文字,不都经你手焚之?我贪的是金银,你贪的是青史留名。孰高孰低?”
“和相醉了。”
“未醉!”和珅拍案,“今日我要听实话。满朝文武,唯你敢说实话。说,我是否该死?”
炉火噼啪。良久,纪昀缓缓道:“月前,我见一副对联。上联:绣阁团圆同望月。下联:香闺静好对弹琴。”
和珅皱眉:“此联何奇?”
“此联贺牛姓女与马姓男新婚。上联‘绣阁团圆同望月’,乃‘牛’字有月。下联‘香闺静好对弹琴’,乃司马相如琴挑卓文君,寓‘马’字。此联之妙,在藏新人姓氏于典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世间事,往往表面是一层,内里另有一层。”纪昀目视和珅,“和相之贪,朝野皆知,此表面也。然何以贪至如此巨万,而乾隆爷不究?内里一层,和相可曾想过?”
和珅浑身一震。
“皇上老了,要享乐,要南巡,要修园子,国库哪有这许多银子?你和相便是个聚宝盆,能无中生有,敛财供用。待将来新君即位,缺钱时,只需查抄和相,则十年国库充盈——此所谓‘和珅跌倒,嘉庆吃饱’。”
话音落,满室死寂。唯炉火哗剥。
和珅脸色煞白,良久,惨笑:“原来…我竟是皇上养的猪。”
“是替罪羊。”纪昀斟酒,“历代皆需奸臣。君主有过,则曰‘奸臣蒙蔽’;国库空虚,则曰‘贪官蚀蠹’。杀一人而谢天下,安民心,实百代不易之法。”
“那你为何不贪?”
“我贪名。”纪昀坦然,“我知修《四库》毁书无数,必遭后世诟病。然若能成此巨典,纪昀之名,亦可附骥尾而传。此亦一贪,贪在青史。”
和珅仰头饮尽壶中酒,掷壶于地,白玉粉碎。起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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