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…那时斯兄何等果决,怎如今成了‘寇’?”
李斯睁眼,目光如刀:“因你要的不止是从龙之功,是倾覆大秦!”
赵高置灯于地,自怀中取出一卷竹简,徐徐展开。李斯瞥见,浑身剧震——那是他二十年前所著《谏逐客书》。
“臣闻吏议逐客,窃以为过矣…”赵高轻声诵读,声如吟唱,“昔缪公求士,西取由余于戎,东得百里奚于宛…此四君者,皆以客之功。由此观之,客何负于秦哉?”
读罢,静默良久。赵高抚简轻叹:“此文当真千古绝唱。当年若非此书,秦王未必收回逐客令,你李斯不过一丧家之犬,何来日后丞相之位?”
李斯咬牙:“你欲辱我?”
“不,是羡慕。”赵高抬头,眼中竟有泪光,“我赵高自幼为宦,阉割之躯,残缺之人。纵有经天纬地之才,亦只能为人奴仆。而你,一介楚国土人,凭此一文,可直入青云,执掌乾坤——天道何其不公?”
李斯愕然。
赵高继续道:“你著《仓颉篇》,统一文字;废分封,行郡县;车同轨,书同文…心中所想,可是要建万世不朽之功业?”
“自然。”
“那为何沙丘之时,我稍加劝说,你便与我同谋?”赵高凑近,气息喷在李斯脸上,“因你怕——怕扶苏即位,必用蒙恬为相,你李斯毕生心血,将付诸东流。你这‘千古功业’,说到底,不过‘权位’二字。”
李斯如遭重击,哑口无言。
“其实你我本是一类人。”赵高起身,负手踱步,“你以法家之术求不朽,我以阴谋之道求生存。你欲做商鞅,我愿学嫪毐。可惜商鞅车裂,嫪毐族诛…这大秦,本就不是能容人善终之地。”
窗外雷声大作。赵高忽转身,厉声道:“可你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在陛下面前说我短长!你以为胡亥真会信你?他吃我乳长大,信我如信母!”
李斯惨笑:“原来如此…赵高,你纵杀我,大秦亦将亡于你手。”
“亡?”赵高仰天大笑,“李斯啊李斯,你到现在还不明白?这大秦,早在嬴政死时便亡了!如今不过一具腐尸,我不过是在分食血肉罢了!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赵高俯身,轻声道:“斯兄,念在当年同谋之谊,我让你选个死法。腰斩?车裂?还是…鸩酒?”
李斯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我曾观鼠。厕中鼠,食不洁,见人犬则惊;仓中鼠,食积粟,居大庑之下。遂悟:人之贤不肖,譬如鼠矣,在所自处耳。我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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