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翼下系着无数丝线,每根皆牵着一个女子的魂魄。
三日后,贵妃杨玉环驾临。凤辇入观时,明霜正扫阶前落花。贵妃屏退左右,执她手泣道:“昨夜梦牡丹尽凋,可有解法?”
明霜不答,只将贵妃引至后山碑林。指着一块无字碑说:“此碑可吞秘密,吐成霜花。”贵妃抚碑良久,终是摇头离去。
是年安史乱起,马嵬坡白绫悬树。明霜夜奔三千里,在马嵬驿旧梨树下,掘出贵妃临死前埋下的玉簪。簪身刻有小字:“若得重来,愿为檐雀,不栖宫梧。”
明霜将玉簪投入渭水。归途遇叛军,她含笑受戮。血渗入土处,次年春发奇花,形如簪首牡丹,日中呈金色,月下泛银辉。乡人称“双色雁来红”。
四、第三世·画壁僧
大中六年,秋。敦煌千佛洞。
沙州画匠尉迟乙僧,正在新开凿的洞窟中绘制《维摩诘经变》。他已画坏七稿,只因每次点睛时,维摩诘眼中总流露出不该有的悲悯。
这夜,他在油灯下修补前朝壁画。忽见画中飞天衣带纹路,竟与怀中那卷不知来历的残经文字暗合。他以笔临摹,壁上忽现暗门。
门后密室仅丈许,壁上无佛,只画着一行雁,正飞向壁画深处。尉迟伸手触雁,指尖竟没入墙壁。他整个人被吸入画中。
画内是渭水秋色。一个蓑衣人背对他垂钓,鱼篓中并无鱼,唯有一卷卷竹简。蓑衣人也不回头,只道:“你来了。看看这水。”
尉迟俯身,见水中倒影不是自己,而是一个个陌生面孔:铸剑的少年,刻简的道姑,牧马的戎卒,贩茶的商贾……最后一张脸,竟是未完成的维摩诘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是你的七世。”蓑衣人甩竿,钓起一尾透明如琉璃的鱼,“每世你皆在渭水畔了结。此世该画完了。”
尉迟大悟。奔回画壁,挥毫三日,维摩诘像成。点睛时,他画的是自己看透七世轮回的眼神。
画成当夜,尉迟坐化于窟中。手中画笔坠地,笔尖残余朱砂,在沙土上洇成一行雁字。此后每逢秋分,此窟壁画中所有佛陀、菩萨、飞天的眼睛,都会随日光转动,望向东方。沙州人称“活眼窟”。
五、第四世·茶马客
淳熙三年,夏。秦州茶马司。
胡商赛尔德卸下最后一驮波斯银器,用生硬的汉话问:“我要的‘雁字青’呢?”
茶庄主事神秘一笑,引他至后园。老茶树已过花期,枝头却结着冰凌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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