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南徙
永和十七年,寒露。北雁南徙第七日,天有异象。
云梦泽畔的老渔夫看见,本该成“人”字或“一”字的雁阵,在暮色中忽然裂开,如碎帛散于苍穹。领头的那只青颈雁长唳三声,竟折转而北,其身后雁群犹豫片刻,竟有半数随之调头,朝来时的苦寒之地飞去。余下的雁在暮云中盘旋哀鸣,最终分成两股,一股向南,一股向东,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。
“雁不归巢,必有大变。”泽畔观星台上,司天监少监林衍之放下窥筒,指尖冰凉。
是夜,钦天监密奏直达天听:“北雁裂阵,三向分飞。天象示警,恐有三分之劫。”
皇帝在灯下阅罢,朱批仅四字:“妖言惑众。”纸页却无端自燃,化作青烟,烟中似有雁影挣扎。
与此同时,三千里外,寒山寺。
小沙弥净尘在扫落叶时,发现一只伤雁。雁左翼染血,青颈有金环,环上蚀着难以辨认的古铭文。更奇的是,雁足系着半片竹简,简上无字,只一道极深的刻痕,似剑痕,又似某种符箓的起笔。
“师父,这雁——”
“阿弥陀佛。”方丈慧明接过竹简,在掌心摩挲片刻,忽然道:“去请后山药庐的顾先生。”
顾青崖并非和尚。三年前雪夜,他叩开山门,说借住一月,一住便是三年。此人终日采药、读书、观星,偶尔对着一局永未下完的残棋沉思。寺中无人知他来历,只知他腰间佩剑从不离身,剑名“复苏”,剑鞘上刻着西风吹拂稻穗的纹样。
此刻,顾青崖接过竹简,指尖拂过刻痕,竟有金石相击之音。
“这不是竹。”他说,“是‘纪年木’,长在昆仑之巅,三百年成材,斫下后不腐不蠹,唯遇‘应劫之人’掌心温度,方显其文。”
话音未落,竹简在他掌心渐渐透明,浮现出四行淡金色小楷:
**北雁飞南往欲返,西风吹送复苏东。
冬去春临嘉卉发,明露凝霜点青葱。**
诗下另有一行小字,墨色如血:“永和十七年冬,雁归之日,天下定三分。持简者赴洛阳,可阻大劫。然天道有衡,阻劫者,须以命为契。——嘉卉绝笔”
“嘉卉……”顾青崖瞳孔骤缩。
那是他阔别十年、以为早已死在塞北风雪中的妻子之名。
卷二西风
顾青崖决定下山时,慧明方丈在佛前为他燃了一炷“逆时香”。
“此香燃尽需七七四十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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