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如刀,万里雪原皆缟素。
老驿丞推开榆木门时,檐下冰棱正折出第一缕晨曦。他眯眼望了望官道尽头——那里除了被风雕塑的雪浪,空无一物。今日是乙巳年腊月廿九,明日除夕,朝廷的驿道已寂了三日。边关战事吃紧,连年节贺表都免了递送。
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他喃喃着,往铜炉里添了块松木。
松脂噼啪炸响的刹那,马蹄声刺破了雪原的寂静。不是一骑,是百余骑,黑甲映着雪光,如一道裂痕划过天地。为首者勒马时,坐骑人立而起,嘶鸣声惊起枯林中昏鸦一片。
“换马。”那将领卸下铁盔,面上刀疤自眉骨斜贯至下颌,“要最快的。”
老驿丞不语,只指了指马厩。十二匹河西骏马正喷着白气,那是驿站最后的储备。将士们沉默地换乘,动作迅如疾电,雪地上只余错杂蹄印。将领临上马前,忽然回头:“老人家,可见过北归的雁阵?”
“这个时节?”老驿丞摇头,“雁要开春才回。”
将领望向南方,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:“可昨夜星象显示,北雁已动。”说罢扬鞭,百余骑卷起雪暴,顷刻消失在官道转弯处。
老驿丞在门槛坐下,取出腰间酒囊。酒是浑浊的薯干酿,辣喉,暖身。他想起将领那句话,不觉抬首望天。灰蒙蒙的穹顶低垂,哪有雁影?倒是西风渐起,卷着雪沫打旋,竟透出些暖意。
奇哉。腊月西风,合该凛冽如刀,这风却像……像惊蛰前后的东风。
三百里外,云州城。
刺史府书房,炭火烧得正旺。刺史周延礼却浑身发冷,手中邸报簌簌作响。
“北境七关,已失其五。”他盯着跪在堂下的信使,“为何朝廷毫不知情?”
信使抬头,脸上满是血污与冻疮:“关关烽火皆燃,可狼烟升不到十丈,便被西风吹散——那不是腊月的西风,大人,那风暖得邪乎,一日间化尽关墙积雪,胡人马蹄踏着泥泞而来,我们……我们连城门都冻不上了。”
“西风化雪?”周延礼起身推窗。院中老梅本该正月开花,此刻竟结满米粒大的花苞。一滴融雪自檐角落下,正砸在他额间。
冰凉,却无寒意。
“报——”又有马蹄声疾至。这次是驿丞,捧着一只铜管滚鞍下马:“八百里加急,自……自东海来!”
东海?周延礼劈手夺过。铜管内绢帛上只有八字:“二月春潮,腊月已至。”
他忽然懂了。奔至院中仰观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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