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不止,面色渐白,“然仙师漏算一事——炼药所用无根水,乃谢王两家先祖各献半碗血混成。欲破此局,不需外物,只需两家血脉重融。”
血浸透竹根,水晶竹轰然剧震。竹身绽裂,内里竟无竹肉,唯有一卷帛书飘落。展之,乃葛稚川绝笔:
后之览者:
余穷究天人六十载,方悟‘长生’乃悖天之念。风过竹不留声,非竹无情,乃声归于太虚;雁渡潭不留影,非潭无意,乃影化入太一。
谢、王二徒争执,实乃余过——若未炼此药,何来纷争?故余散药于山林,化己身为‘第三物’:以脊为竹节,以脏为潭水,以目为雁影。待有缘人血祭,三方归一,方得解脱。
然须知:解脱非为不死,而在知死。天地万物本为一,强分彼此即生劫。今余身化竹林、寒潭、雁影,遍观千年因果,终得一笑。
愿后人得见此书时,已忘琅琊陈郡,只见明月当空。
帛书读罢,九面铜镜同时迸裂。镜中九人相视而笑,身影渐淡,化作九道青烟,汇入水晶竹裂缝中。竹身重新合拢,透明如初,唯竹节处多了一圈朱砂色纹路,如血脉搏动。
王观之腕间伤口不知何时已愈,地上血梅尽萎。怀中《寒潭渡雁图》无风自燃,火焰青碧,却不灼手。画成灰时,一只玉雁虚影振翅而出,绕竹三匝,长唳一声冲霄而去。
是夜,会稽郡皆见奇景:有雁阵自忘筌山出,凌冬南飞,每只雁通体剔透如玉。掠过寒潭时,潭水沸腾三昼夜,及水平,潭底现白玉棋盘一方,棋子星罗,然已无杀伐气,唯存玲珑布局。
四、归一
次年元宵,王观之重返尘世。入建康城,闻谢氏女公子蘅病愈,出阁日有玉雁绕轿三周,投下竹实一枚。婚后谢蘅诞孪生子,长子名“竹”,次子名“潭”。
王观之未归琅琊,于忘筌山麓结庐,悬壶济世。有樵夫见其庐中不置医书,唯悬一联于壁:
风来疏竹风过即忘声在耳
雁渡寒潭雁去方知影是空
又三十年,王观之无疾而终。殓葬日,送殡者见有玉雁九只自北方来,雁阵成人字,覆于棺上良久。棺入土时,坟侧忽生翠竹一株,三日长至九尺,风过时无声,然月下观之,竹影婆娑,依稀是少年对弈、老翁抚石、孤雁渡潭诸般景象。
村人奇之,谓之“留影竹”。然唯谢氏稚子“竹”、“潭”兄弟可见竹上影迹,问之,则答:“非竹留影,乃观者心中有影耳。”
自此,忘筌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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