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为青铜巨镜九面,环立如莲瓣。镜面经千年风雨,已昏蒙如雾,然依稀可照人影。
九镜中央,有一竹异于常类:高仅七尺,通体透明如水晶,竹节处有金光流转。竹梢结三枚朱果,状如人心,搏动有声。此便是“不留声竹”祖株。
王观之方欲摘果,九镜忽同时鸣响。每面镜中各走出一人,装束各异,有晋衣冠者,有唐袍服者,竟有本朝衣饰者。九人围竹而立,齐声道:“吾等皆王观之。”
镜中走出的,竟是不同时空中的自己。
晋装者叹:“余太元九年入此山,摘竹实救谢道韫,然竹实仅一枚,余与伊人分食,遂共玉化,在此守候百载。”
唐服者笑:“某天宝十四载避安史乱至此,焚图不得法,反遭竹灵反噬,半身已化为竹。”
宋衣者泣:“靖康二年,余携《寒潭图》南逃,欲以此图救国运,然镜中悟得——所谓宝物,不过执念耳。遂碎图投潭,自身永困镜中。”
最末那位本朝装束者,容貌与王观之毫无二致,唯左颊多一痣:“余来自三年后。尔此刻若摘果焚图,则谢氏当代独女谢蘅将愈,然王氏全族将中‘雁衔蛊’。此蛊代代相承,永无绝期。”
王观之怔立当场。九人相继言语,方知此局绵延千年:原来谢王两家先祖,同师葛稚川。稚川炼成不死药那日,谢祖欲献药于晋室,王祖则言“天命有常,不可妄改”,二人争执间丹炉倾覆,药力散入竹林寒潭。为弥补过失,二人以自身为引,谢祖化“不留声竹”,王祖化“寒潭水”,相约待有缘人解开棋局,方可解脱。
然每代皆有王氏子弟寻至此地,每代皆面临两难抉择——救一人而祸全族,或保全族而负一人。千年轮回,镜冢内已困九世魂灵。
“此非棋局,实为心狱。”当代的王观之苦笑,“祖宗教训:天地与我并生,万物与我为一。然若万物真与我为一,又何必分彼此、论得失?此语本身,便是最大执念。”
王观之默然良久,忽然展卷观画。画中寒潭依旧,然细观潭面,那淡淡雁影竟在缓缓移动——原非画中留影,而是真有玉雁魂魄附于画上,随光阴流转而游弋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收画入怀,不摘竹实,反取怀中匕首,划破手腕。血洒竹根,透明竹身渐染绯红,如晚霞浸染。
“你做什么?!”九人齐呼。
“葛仙师丹炉倾时,药分三份:一份入竹,成‘不留声’;一份入潭,成‘时间隙’;最后一份入画,成‘雁影蛊’。”王观之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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