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疲惫:“那你告诉我,二十年前的北狄,现在何处?”
“已臣服纳贡。”
“十年前的南蛮?”
“安居乐业。”
“现在的羌蕃?”
“主力已灭,余部不足为患。”
将军起身,走至帐边,掀帘望外。月光如洗,照着新垒的坟冢,连绵如沙丘。“你看,我平了北狄,北狄成了大夏子民。我平了南蛮,南蛮成了大夏子民。现在我平了羌蕃,羌蕃也将成为大夏子民。那么,”他转身,目光如炬,“我究竟在平谁?”
玄离子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。
“我在平‘不平’。”将军自问自答,“但‘不平’本不存在,只因我认为它存在,它才存在。我认为有北狄,才有北狄之乱。我认为有南蛮,才有南蛮之叛。我认为有羌蕃,才有羌蕃之患。”
“将军是说……这些仗,本不必打?”
“不,该打。”将军放下帐帘,“因为在我认为该打的时候,它就该打。就像风来时,竹就该摇。雁渡时,潭就该映。但风过了,竹不必记得风。雁去了,潭不必记得雁。仗打完了,我不必记得仗。”
他走回案前,吹熄蜡烛。帐内陷入黑暗,只有月光从缝隙漏入,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。
“明日班师。”将军说。
第五章我
五月,凯旋。这次,天子出城三十里亲迎,赐九锡,封异姓王,世袭罔替。将军——现在该称王爷了——于御前解甲,交还虎符帅印。
“卿这是为何?”天子惊问。
“臣使命已成,当还兵权于陛下。”王爷伏地,“此后愿为闲散之人,读书钓鱼,了此残生。”
满朝哗然。有说王爷以退为进,有说王爷功高惧祸,有说王爷忠心可鉴。王爷一概不答,三叩九拜后,径自出殿,乘驴车归府。
三日后,王爷府遣散仆役,只留老仆三人。又三日,王爷变卖家产,钱财尽散旧部。再三日,王爷拜别宗祠,携一箱书、一柄剑、一袭衣,飘然出城。
玄离子追至十里长亭,见王爷布衣草鞋,负手看亭外杨柳,宛如寻常书生。
“王爷真要走?”
“这里没有王爷。”那人转身,笑容清淡,“只有一人,一杖,一蓑衣。”
“去何处?”
“天地为家,四海为庐。”
“何时归?”
“风归竹林时,雁归寒潭日。”
玄离子跪地,泪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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