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:“学生愚钝,追随二十年,至今方懂将军一二。敢问将军,今后以何为号?学生若有所悟,也好寻访请教。”
那人扶起玄离子,折柳枝一枝,递给他:“你看这柳枝,可有名号?”
“杨柳依依,是谓杨柳。”
“若我折它为杖,它可是杖?”
“是。”
“若我编它为冠,它可是冠?”
“是。”
“若我弃之于地,它可是柴?”
“是。”
那人微笑:“那它究竟是杨柳,是杖,是冠,还是柴?”
玄离子握紧柳枝,枝叶青翠欲滴。
“它什么都是,也什么都不是。”那人转身走向官道,身影渐行渐远,声音随风飘来,“名号是牢笼,身份是枷锁。从今往后,我只是我——不,连‘我’也不是。我只是……”
后面的话被风吹散,听不真切。玄离子极目望去,只见那人走入夕阳余晖,与光同尘,再也分不清哪是人身,哪是光影。
三年后,玄离子辞官云游。访名山,谒古刹,问道高僧,求教隐士,总不得解。某一日,行至江南,见竹林深处有茅屋三楹,炊烟袅袅。一老翁坐溪边垂钓,蓑衣斗笠,神态悠闲。
玄离子近前,见钓竿无饵无线,只是一根光秃秃的竹竿。老翁闭目,似睡非睡。
“老先生,”玄离子作揖,“无饵无线,如何钓鱼?”
老翁不睁眼:“钓不在鱼。”
“在什么?”
“在钓。”
玄离子一震,细看老翁面容,虽须发皆白,皱纹深刻,但那眉宇间的从容,那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……
“将军?”他颤声唤。
老翁睁眼,眸光清澈如少年。“这里没有将军。”
“那……先生?”
“这里也没有先生。”
玄离子跪坐溪边:“那我该如何称呼?”
“你看见什么,便是什么。”老翁将竹竿提起,竿头滴水,在阳光下折射七彩光芒。“你看,钓起了一溪阳光。”
玄离子看那水珠滴落溪中,漾开圈圈波纹,忽然泪流满面。
“学生愚钝,至今方懂。”他伏地叩首,“风来疏竹,风过而竹不留声——非竹不留,是风本无声。雁渡寒潭,雁去而潭不留影——非潭不留,是雁本无影。天地与我并生——非我与天地并生,是天地生时,我已在其中。万物与我为一——非我与万物为一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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