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一百三十七战,伤痕遍体。近年阴雨天,旧伤疼痛入骨,实难胜任。”
天子动容,亲下御座搀扶:“朕准卿休养,但归乡之事,休要再提。大夏离不开卿。”
宴罢归府,玄离子随入书房,闭门即问:“将军真要激流勇退?”
将军卸去朝服,换上布衣,对镜自照。镜中人眼神清明,无悲无喜。“你看我像病人吗?”
“不像。”
“那像老人吗?”
“更不像。”
将军笑了:“所以我说的是真话。”
玄离子茫然。将军点醒他:“我说‘臣老矣’,不是说身老,是说心老。我说‘旧伤频发’,不是说身伤,是说心伤。我说‘乞骸骨’,不是要这身皮囊归乡,是要心归其所。”
“心归何处?”
将军推窗,北风卷入,卷动案上宣纸。纸上墨迹未干,是宴前所书,八个大字:
“风来疏竹,风过竹不留声”
纸被风卷出窗外,飘入雪地,墨迹遇雪即化,转眼只剩白纸一张,覆在白雪上,不分彼此。
第四章雁
二月二,龙抬头。西陲八百里加急:羌人联合吐蕃,连破三州,边关告急。朝堂震动,天子连下三道金牌,召将军入宫。
将军跪接金牌,一言不发。玄离子在侧,见将军摩挲金牌纹路,忽然道:“将军可知,这三道金牌,是催命符,也是续命丹?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将军若接,胜了,功高震主,鸟尽弓藏。败了,丧师辱国,身败名裂。若不接,抗旨不遵,立斩不赦。”
将军将金牌整齐放于案上,排列如品字形。“你说,雁为何要南飞北迁?”
“避寒就暖,天性使然。”
“若有一雁,不南飞,不北迁,只停在一处,会如何?”
“夏受酷暑,冬遭严寒,必死无疑。”
将军点头,取最上方金牌:“这就是夏。”取最下方金牌:“这就是冬。”将中间金牌拿起:“而我,一直在中间。”
次日,将军披挂入朝,接虎符帅印。天子亲送至朱雀门,赐御酒三杯。将军饮尽,掷杯于地,碎作三片。
“卿这是何意?”天子问。
“一杯敬天,愿风调雨顺。”将军上马,“一杯敬地,愿五谷丰登。一杯敬人,愿天下太平。”
“不敬陛下?”宦官尖声问。
将军勒马回身,目光扫过城楼,扫过旌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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