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不知年。转眼夏深,竹影满地如藻荇交横。
这日午后骤雨初歇,泰鸿正烹茶,忽闻马蹄声杂沓,由远及近。不多时,柴扉被急促叩响,门外人声带着惶急:“莫先生在否?求先生救命!”
泰鸿开门,见一老仆浑身湿透跪在阶下,连连叩首。细问方知,山下朱家出了大事:嘉儿三日前突发怪疾,高热谵语,遍请名医皆束手。有人说是邪祟侵体,需请高人镇伏。朱半城病急乱投医,想起山中这位隐居多年的老先生——传闻泰鸿不仅通文墨,更晓奇术。
“老爷说,先生若肯施援手,愿以半副身家相谢!”
泰鸿扶起老仆:“我非医者,亦无神通。”
“可城里张天师说,小公子这是被‘文煞’冲了,需寻一件清净法器镇宅。老爷思来想去,这方圆百里,唯有先生斋中……或存清净之物。”
“文煞?”泰鸿皱眉。
老仆从怀中取出一物,用锦帕层层包裹。展开看时,竟是飞泉那篇《云镜赋》的抄本,纸上有斑驳污渍,似是血渍混着朱砂。“天师说,公子当日将此赋悬于床头,日夜诵读,不想赋中戾气过盛,反伤了童稚元神……”
泰鸿凝视那抄本,半晌无言。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,打湿了阶前竹叶。
“等我片刻。”
他转身入斋,从书架最高处取下那紫檀锦匣,又自内室取出一枚小小锦囊,收在袖中。“走罢。”
朱家大宅灯火通明,却静得诡异。内室药气弥漫,嘉儿躺在锦绣堆中,面色潮红,呼吸急促,口中不时呓语,仔细听来,竟全是《云镜赋》中的句子:“龙起凤鸣……琼阁笼雾霾……一字千金……”
朱半城见泰鸿至,如见救星,扑通跪倒。泰鸿扶起他,径自走至床前,伸手探了探孩童额温,又翻开眼睑细看。随后取出袖中锦囊,倒出一枚暗红色药丸,以清水化开,徐徐灌入嘉儿口中。
“这……”
“静待。”
一炷香后,嘉儿呼吸渐平,沉沉睡去。满室皆松一口气。泰鸿却走到那幅悬于床头的《云镜赋》抄本前,久久凝视。
“先生,可是此物作祟?”朱半城颤声问。
泰鸿不答,反问道:“陈飞泉近日何在?”
“陈教谕……”朱半城神色尴尬,“自月前州学考绩不佳,被申饬后便告病在家,闭门不出。听说……听说他将自己历年诗文尽数焚毁,只留这篇《云镜赋》,说是平生心血所聚,将来要带入棺中。”
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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