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,它说冷,要围巾。”嘉儿小脸冻得通红。
云镜解下自己羊绒围巾,给雪人系上。父女相视而笑。笑声中,忽闻墙外马蹄声,在门前停住。
来人却是徐泰鸿,一身风尘,面色凝重。不待云镜开口,他先挥退从人,低声道:“借一步说话。”
暗室中,炭火毕剥。泰鸿从怀中取出黄绫卷轴,声音发颤:“岳翁…昨夜薨了。”
云镜手中茶盏一晃。
“急症,从发病到咽气不到三个时辰。”泰鸿抹了把脸,“临终前清醒片刻,只留两句话。一句给儿孙:‘诗书传家,莫涉党争’。一句…”他抬眼看向云镜,“给你。”
“给我?”
泰鸿展开黄绫。上无题款,唯狂草八字:
**宽博殊智宁儒秀
从容安卓与道偕**
云镜怔住。这是岳翁对自己一生定谳?“宁儒秀”——宁为儒门秀士,不为庙堂卿相?“与道偕”——道是何道?忠君之道?事新之道?还是…
“还有件蹊跷事。”泰鸿声音更低,“岳翁薨后,家人整理书房,发现他三个月前写的手札。内中提到兄台《竹谱》,说…说‘此子笔墨,有董狐之直,史鱼之耿,惜乎生不逢时’。”
董狐,古之良史,直笔不讳。史鱼,尸谏之臣,以死明志。
云镜忽觉掌心尽是冷汗。
“更奇的是,”泰鸿从袖中又取出一卷纸,“这是在书案暗格发现的,似是绝笔。”
纸已泛黄,上书四句:
**今日珍之荐郊庙
翌朝舍则媚渊蝔
飞泉本自无垢意
何必人间说浊清**
“渊蝔”者,污秽虫豸也。云镜读罢,如遭雷击。原来岳翁早看透——那些今日将你捧上神坛的,明日亦可弃你如敝履。而自己,不过是他们“荐郊庙”的祭品,或是“媚渊蝔”的饵食。
“岳翁他…究竟是何意?”泰鸿茫然。
云镜不答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雪已停,朝阳初升,照在积雪上,竟折射出七彩光晕。竹枝不堪重负,轰然折断,雪沫飞溅如泉。
“飞泉倾诚…”他喃喃道。
原来那日寿宴上,岳翁看《竹谱》,赞“飞泉倾诚绝妙作”,非赞笔墨,是赞本心。如飞泉自高山跌落,粉身碎骨亦不改其白。而自己,却疑他用心,拒他好意…
“子翼兄。”云镜转身,目中有泪光,“请代我备三牲祭礼,我要亲往金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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