吊唁。”
泰鸿大惊:“不可!如今朝局微妙,岳翁门生故旧皆成众矢之的,兄台此时现身…”
“正因如此,更要去。”云镜望向窗外,雪光映得他须发皆白,“否则,怎对得起这‘飞泉’二字?”
卷七渡江
腊月三十,除夕。长江封渡,云镜以十两银子租得渔舟一叶。舟子劝道:“客官,这几日江上流凌凶险,不如等开春…”
“等不得。”云镜只携一仆一包袱。包袱里是连夜手抄的《金刚经》全卷——岳翁信佛。
舟至江心,果然见浮冰如兽,撞击船板砰砰作响。阿拙面如土色,云镜却盘坐船头,闭目诵经。忽有巨冰撞来,舟子惊呼,云镜睁眼喝道:“左满舵!”
渔舟险险避过。那冰凌擦舷而去,阳光下,竟见冰中冻着支红梅,花开正艳。
“奇哉!”舟子抹汗,“寒冬腊月,江心哪来梅花?”
云镜不答,只望那红梅随冰远去,消失在茫茫江雾中。忽然想起嘉儿昨夜话别时问:“爹爹要去很久么?”
“不久,梅花开时就回。”
“那…我给爹爹的竹子戴上围巾,等爹爹回来解。”
女儿用自己那方羊绒围巾,系在了最矮那丛竹上。王氏在旁垂泪,却未阻拦——她懂丈夫,有些事比性命要紧。
抵北岸已是申时。金陵城墙巍峨,城门口兵士盘查甚紧。云镜递上路引,兵士斜睨:“扬州来的?入城何事?”
“吊唁。”
“吊谁?”
“岳翁,岳东篱先生。”
兵士脸色一变,与同僚耳语片刻,挥手放行。云镜走出数步,忽闻身后低语:“又一个不怕死的…”
岳府在秦淮河畔,原本车马填巷,今日却门可罗雀。白灯笼在寒风中摇晃,像只盲眼。云镜整衣冠,上前叩环。良久,侧门开缝,老仆探头,见是生人,怔了怔。
“扬州张云镜,特来拜祭。”
老仆浑浊老眼忽然睁大:“可是…写《竹谱》的张先生?”
“正是在下。”
“先生快请!”老仆拉开门,压低声音,“这两日来了三拨官差,查抄书信手稿…灵堂都无人敢来祭拜了!”
灵堂设在正厅。素帷白烛,正中楠木棺未盖——据说要等京里旨意,才能下葬。棺前唯设清茶一杯,连香烛都无。
云镜拈香,三拜,插于炉中。又从包袱取出《金刚经》,置于祭案。正欲行礼,忽闻屏风后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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