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沉浮所求;铜牌背面镜景,乃中年大梦初醒所见;今日廊下镜鸣,乃暮年耳顺心平所闻。三境递进,今方传你。”
贾翁伏地拜泣:“谢泰山点化。”
八、牛腹舟
嘉儿独游山庄后园,见石舫一艘,造型奇特——竟如铜牛剖腹,舱室恰在牛腹中。舫内设小几,上置沙盘,塑万里江山。沙盘旁有柳公手札:
“...余五十岁铸此石舫,名‘牛腹舟’。尝思:若秦皇不以武力并吞,而怀四海入此舟中,日夕相对,当知山河有情,非死物也。今舫中江山,皆取蜀道土、峨眉苔、岷江沙塑成。真正的席卷天下,是让天下入你梦;真正的包举宇内,是让宇内存你心...”
暮色四合时,庄仆燃灯。百镜映百灯,满谷生辉。柳公、贾翁、嘉儿、莫匠人同坐石舫,舫窗推开,见峨眉月出。
莫匠人忽道:“尚有一事未了。铜牛镇那尊铜牛,腹中机关尚藏最后一件物事。”自怀中取铜钥,“柳公嘱,此物需贾公亲启,时辰在今夜子时。”
言毕,山庄铜镜忽然转向,百镜映月,光影汇聚,竟在石舫沙盘上投出铜牛镇夜景——镇口铜牛仰首长哞,腹中吐出一盏青铜灯,灯焰骤亮,照见全镇。细观那灯,竟是依照贾翁书房旧灯放大百倍所铸,灯盏刻满镇童姓名。
柳公抚须微笑:“这盏‘百家灯’,以镇人旧铜器熔铸。你的铜钱散了,他们的铜锁、铜盆、铜壶却聚成此灯。所谓囊括四海,原是如此囊括法。”
九、千目开
贾翁与嘉儿星夜兼程,于春分日赶回铜牛镇。镇口景象已大变:铜牛周身悬镜三十面,皆云镜山庄所赠。镜映春景,桃柳生辉。牛背上坐镇童七八,正以柳枝轻拂镜面。
子时将至,贾翁持铜钥,手颤不能自已。嘉儿接钥,轻盈跃上牛背,于左耳后寻得锁孔。转动刹那,全镇灯火齐暗,唯月光如洗。
铜牛缓缓张口,无金沙,无清泉,唯飘出纸鸢一只,竹骨绢面,绘八卦图。鸢尾系长绳,绳端缀小笺:“提携天地,把握阴阳——此非贾谊语,乃《黄帝内经》言。赠贤婿:前十六字教人进取,此八字教人守成。天地不可席捲,但可提携于掌心;阴阳不可并吞,但可把握在方寸。”
纸鸢乘风而起,线上系铜铃百颗,铃声清越,如诵遗篇。镇人仰观,见鸢入云霄,忽散作百盏天灯,每灯下悬小镜,映出铜牛镇三百户窗影。
贾翁立于牛前,忽觉心胸开阔。回首见自家宅院,东角门砖墙不知何时被镇人拆去,现出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