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宇内;
囊括四海,并吞八荒。**
字迹如铁画银钩,然非篆非隶,细观竟是以极细铜丝嵌绣而成。绢角有小楷注:“汉贾生《过秦论》句,余五十载方悟其谬。”
嘉儿抱绢出窖,踏雪至铜牛前。月色如霜,照见牛身锈迹斑驳处,隐有铭文。以雪拭之,现出八字——“欲吞四海,先空其腹”。正惊疑间,身后传来拊掌声。
四、磨镜客
来人青袍竹杖,面如古铜,目似深潭。自云姓莫,蜀中磨镜匠,奉云镜山庄柳公之命,来为铜牛“开目”。
贾翁闻讯赶至,怒斥:“何方狂徒!此乃镇镇之宝,岂容毁伤?”莫匠人笑而不答,径至牛前,自怀中取铜镜一面,径尺,背铸八卦。以镜对牛目,月光折射入牛睛,青铜瞳仁竟缓缓转动。
全镇哗然。更奇者,牛腹中传出诵读声,正是贾谊《过秦论》篇,声如洪钟,字字铿锵。诵至“席卷天下”句时,牛口忽开——原是机关暗设,锈迹伪装——吐出一物,落地铮然。
乃铜牌一枚,上镌小字:“天下不可席捲,唯心可包举;八荒岂能并吞,惟德能囊括。”下有柳公署名,时款“乙巳年冬至云镜山庄灯下”。
莫匠人拾牌叹曰:“柳公磨镜五十载,终悟此理。特命某携‘心镜’来,为铜牛开眼,为俗人开窍。”
五、地窖灯
贾翁夺铜牌细观,双手剧颤。原来背面另有微雕,需以放大镜观之:乃云镜山庄全景图,百镜映照中,每面皆现铜牛镇一景——东街茶市、西桥流水、自家庭院、乃至地窖铜钱垛,无不历历在目。
最奇者,钱垛紫檀匣位置,镜中映出的非锦匣,而是一盏青铜灯,灯油将尽,焰弱如豆。灯盏样式,竟与贾翁书房夜读所用一般无二。
莫匠人道:“柳公言,婿性吝啬,好囤积。然铜钱囤之则锈,计谋囤之则腐,心胸囤之则窒。特制此镜景,愿君自观。”
贾翁默然良久,忽问:“岳父既知我地窖事,何不自来训导?”
“柳公三年前已目盲。”莫匠人自袖中取出一卷画轴,展开乃盲翁抚镜图,题诗曰:
**“目盲始见天地阔,
心明方知四海同。
百镜空空纳云影,
一牛憨憨笑春风。”**
嘉儿在侧,忽指铜牛:“看!”只见牛身锈迹片片剥落,露出的非光滑铜胎,而是密密麻麻的铭文。镇人举火把近观,竟是全镇三百户姓名,每家户主下皆注“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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