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后,张千军又没睡好觉。其实干他们这一行,当夜猫子才正常。但张千军就是觉得今晚格外难熬,大概是因为心境备受拷打。
上一次张海桐久病不治也是他。虽然过了大半个世纪才应验,但这事儿确实是他看出来的。哪怕是既定事实,张千军还是觉得闷。
就像当年在东北张家,他其实知道一点这些张家人的未来,但总觉得自己道行不精修炼不到家,说不定就是看错了。
那时候的张千军太年轻,真心以为师父收他做徒弟就是随手一捡。那个时候多少流落在外的孩子,师父捡谁不行,非得是他。
小时候的张千军也扪心自问许多次,如今看来,或许他真在道家术法上有些天分。
那么久没走出心结,说到底不只是在意,还有些初次意识到自身天分的不安与惶惑。
张海楼也没睡,浑身烟味问:“真是早死的命?”
张千军说:“能是吗?没看桐叔现在还好好的活着?”
张海楼叼着根烟,背靠着二楼栏杆。晚上太安静,两人沉默片刻,张海楼开口:“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,咱们桐叔属妖怪的。每一百年换一次皮?”
“去你的。他这次三十年寿命都没有,你这个推测不成立。”张千军乐了:“真是妖精能躲过道爷我的神通?”
张海楼也被他逗乐了。叼着烟说:“还真是。”
“总而言之,没什么大事,还活着。”
对于张家人来说,活着也是一种安慰。站在过去与未来的角度来看,未来的人活着,那么过去的人就不会“死”。所以他们可以轻松调侃。
……
张海桐答应小孩要带他去洑水摸鱼,被张海楼和张千军这么一搅和,竟然给忘了。
第二天他们挑了个时候,第一次带小孩下水。之前小孩就在水边捞鱼,都是水里长的小野鱼儿小河虾。
他小时候确实会经常去捞,因为福利院往外走一段路有一条小河。这条河是从上面建成公园的地方流到乡下,有人在里面打窝钓鱼。
钓鱼佬是不是满载而归不知道,但是整条河的营养价值确实很高。原本贫瘠的小溪流竟然长了鱼虾,还有一些藏在石头缝里的小河蟹。
这里水有一定深度,但不至于深到生态链这么齐全。后来小孩们经常来玩,用小网兜抓着玩,抓了又丢回去——反正也吃不了。
就算真有大鱼,院长妈妈也不敢让他们吃。毕竟靠近城市,附近也有工业园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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