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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批款放出去,三个月后,三哥送来二十五万分红。
周景龙收了。
他问三哥:那些欠债的人,还钱顺利吗?
三哥说:顺利。有几个不顺利的,我们帮他们“想通”了。
周景龙没问怎么“想通”的。
他不想知道。
他只知道,钱到账了。
第一批之后是第二批,第二批之后是第三批。
本金从五十万滚到五百万,再滚到两千万。
三哥的生意越做越大,手下从二十人发展到五十人。
后来三哥死了——被另一个团伙的人捅死在麻将馆里。
但周景龙的生意没停。
他又找了新的合作者。
一个接一个。
马三就是其中之一。
十五年间,他合作过的暴力催收头子,一共十一个。
其中四个死于火并,两个死于仇杀,一个病死在牢里,还有四个——包括马三——至今还在替他赚钱。
他从没亲自沾过血。
但他的每一分钱,都沾着血。
林默的目光从那些文字上移开。
周景龙的罪恶不是亲手杀人。
他是那根管子。
钱从他的账户流出去,变成打手的工资、电棍的电流、堵锁眼的胶水、泼大门的红漆。
变成张建设断掉的肋骨、李秀英跳楼的身体、刘大牛疯掉的脑子。
变成三十九具尸体和五十二个残废。
他不沾血。
但血从他手里流出去。
林默的目光锁定落地窗前那个端着红酒的男人。
周景龙放下酒杯,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。
屏幕亮着。
没有消息。
他皱皱眉,又放下手机。
窗外,风开始变大。
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,隔着双层玻璃传进来,闷闷的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乌云压得很低,几乎贴着海面。远处,海水和天空混在一起,分不清界限。近处,海浪一道接一道地涌上来,撞在礁石上,炸开白色的水花。
他看着那片海,忽然觉得有点不安。
说不上来为什么。
就是那种“有什么事要发生”的感觉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回沙发。
又端起酒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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