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娘们抖开带来的粗麻布单子,汉子们把棉袄毛毯死命按在布上压实,手脚麻利地卷成巨大的布卷,再用粗草绳狠狼勒几道,十字交叉捆紧。
「这边!这边!」大王庄的耿大牛红头胀脸,脖子上的青筋不比薛星泽细。
他跳上一截扭曲的车厢残骸,成了临时制高点,唾沫星子在火把光里乱飞:「骡马队给老子往东岔口靠!三队的,跟老子抬铁疙瘩!!」
突击队的人刚用扳手松开最後一颗固定螺帽,把一门九二式步兵炮的炮管从支架上卸下。
「轻着点!别磕了膛线!」
炮管太沉,麻绳根本撑不住。
早有准备的民兵立刻拖来几根碗口粗、削平的硬木杠子。
八条汉子嘿哟一声憋足了劲,杠子压上肩膀的瞬间,小腿肚子都在打颤。
炮管离地半尺,晃晃悠悠往骡马队挪。
「娘咧...真他娘是铁疙瘩...真沉!」抬前杠的後生龇牙咧嘴,脚下一滑。
旁边立刻有人用肩膀硬顶住,「撑住!狗剩!想婆娘也得过了今晚!」
混乱的洪流里,李云龙成了最跳脱的那块石头子。
他在一袋袋摞成小山的洋面和白米堆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蹿,手里攥着个小本子,那根快秃了的铅笔头被他咬得咯吱作响。
「张大彪!张大彪!死哪儿去了?」他眼睛在物资堆和人群里飞快地扫,扯破锣嗓子骂:「狗日的!让你盯的子弹呢!刚才说多少箱?三百还是四百?重机枪弹给老子分出来没有?还有其他物资,到底有没有个章程?」
张大彪顶着一头冰渣雪沫从人堆里钻出来,「团长!都按周支队长划的帐堆在坡脚呢!一箱没少!新一团五成,独支队四成,地方游击队的一成搬运损耗,对得上!」
「放屁!」李云龙一脚踹在旁边翻倒的空罐头箱上,铁皮哐当一声响,「老子眼没瞎!那军毯!崭新的军毯!刚开箱时老子都摸着边了!咋一眨眼就看不到了?是不是你狗日的藏腚沟里想孝敬丈母娘?」
张大彪差点被自家团长的胡搅蛮缠给气死,急得直跺脚:「团长您可冤死我了!军毯都让县大队老薛他们捆成卷了,您瞅那边...
「7
他指向火光最亮的区域,十几个婆娘正把土黄色军毯往独轮车上码,「周支队长说了,这玩意儿体积大不压秤,让老乡们先运走!」
话音未落,铁轨北侧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。
正在帮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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