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离月的手垂了下来，指尖还搭在秘籍上，血手印微微起伏，像有东西在皮下蠕动。她胸口的冰蓝纹路没停，反而往心口收拢，一圈圈缠上去，皮肤泛出死灰。司云澈把她搂得更紧，剑插在身前，裂纹从剑身蔓延到剑格，嗡鸣一声，断了一寸。
灵音爬到他脚边，手指抠进石缝，指甲翻开，血混着碎石往下滴。她盯着慕离月的脸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她还有气，但魂在散。”
司云澈没应，只把她的右臂往自己怀里裹了裹。寒气顺着接触的地方往他身上爬，手臂发麻，知觉一点点被冻住。他咬牙，左手撑地，不让身体歪下去。
洞外风卷着沙石拍在岩壁上，一声接一声。远处山影被夜色吞尽，天边没有星，也没有月。
慕离月突然抽了一口气。
不是呼吸，是呛。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，像是被什么卡住。她眼皮猛地一跳，银光在瞳孔深处炸开，又迅速褪成冰蓝。她整个人绷直，后背离开司云澈的胸膛，头仰起，脖颈拉出一道冷硬的线。
“离月？”司云澈扣住她肩膀。
她没动，眼珠却转了过来，直勾勾盯着他。那眼神不是看人，是穿透。她嘴角一扯，笑了一下，又不像笑，嘴角裂得太开，肌肉抽动。
“它说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断在中间，像被剪过，“……你要死了。”
司云澈没松手：“我不信你嘴里的话。”
她喉咙里又发出一声怪响，像是另一个人在笑。下一瞬，她右手猛地抬起，不是捉胸口，而是反手掐向自己咽喉。司云澈一把攥住她手腕，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。她不挣扎，只是盯着他，眼里的银光开始旋转，越转越快。
灵音扑上来按住她另一只手：“别！她不是她了！”
慕离月的身体猛地一震，像是被电流穿过。她张嘴，没出声，可一股寒气从她口中喷出，撞在司云澈脸上，像刀刮过。他闷哼一声，眼角裂开一道血口。
她头一偏，血从鼻腔流下，在下巴汇成一滴，砸在秘籍封面上。血手印猛地一缩，随即膨胀，整本书开始发颤。
司云澈咬破舌尖，强行提神，剑柄握得更紧。他盯着她眼睛，低声道：“你还没疯够，不会死。你答应过我，要活着把玄夜尊的头踩在脚下。”
那句话像是卡进了她意识的缝隙。她瞳孔震了一下，银光停滞半瞬。
接着，她笑了。这次是她的笑，疯的，狠的。
“对。”她声音哑了，“我还没疯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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