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,第一具假人从三楼破窗里探了出去。
我让底下的士兵举着假人探出半个身子的角度,从远处看,像是一个正在用望远镜观察的人。
对面没有反应。
半个小时后,第二具假人换了位置,这次是在窗户后面,位置比较隐蔽,探得更低,还是没有反应。
老猎户趴在旁边的暗窗里叼着一根干草看着对面。
过了一会儿,我们把第二具假人收了回来,抬出第三具,这次,假人的“手臂”伸出了窗沿,像是在拿什么东西。
“跟喂饵一样。”老猎户趴在暗窗里,对着身边的布伦纳说“狍子也这样。头一回看见怪东西,非得开一枪试试。”
砰。
枪声从对面传来。假人的钢盔被打了个对穿,飞了出去,而路基西边,冒出来一小股烟。
与此同时,年轻猎人看到位置几乎和对面同时开的枪。
对面静了很久。然后两个黑影从路基后面探出来,拖着什么东西,飞快地缩了回去。
“中了?”我问。
观察位上那个年轻士兵正要探头去确认,老猎户一把把他拽了下来。
“不对。”
“哪儿不对?”
“太容易了。”他说,“苏联人不会那么傻的!多半有诈。”
话音没落,枪就响了。
子弹擦着那年轻士兵的钢盔打在后面的墙上,砖渣崩了一地,再慢半秒,脑袋就没了。
对面的枪手根本没死,刚才那具“尸体”也是假的,是拿帽子顶在军装上装的。
他们也在钓我们。
这些苏军巷战狙击手不愧是经过斯大林格勒洗礼的精锐。
整条街安静下来,两边都不打了。
这才是真正的狙击战,谁先忍不住,谁先死。
一整个下午,对面的枪手换了三个位置,每换一次,我们的窗口就瞎一片。
到四点多,太阳偏西,斜着照进我们这边的窗口,老猎户下令,把枪全从窗口撤下来。
“这个时段咱们看出去是黑的,他们看进来是亮的。”他说。
僵住了。
两边就这么耗着,不知道耗了多久,老猎户突然抬手,指了指天上。
一群食腐的乌鸦从路基西边一栋矮房子后面惊起来,扑棱棱地飞,绕了两圈,落不下去。
“有人在那后面。”他说,“看来是有个小老鼠躲到了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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