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淍走出山洞时,天边才泛起鱼肚白。
晨光稀薄,像被水洗过一样,有气无力地洒在山谷里。溪水还在哗哗地淌着,林子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,清脆得很。这一切都和昨天、前天、上个月一模一样,可熊淍知道,今天不一样了。
他在洞口站了一会儿,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待了大半年的地方。瀑布还在那儿挂着,水雾蒙蒙的,阳光一照,隐隐能看见一道彩虹。河滩上他练剑时踩出的脚印还在,深深浅浅的,像刻在地上的记号。老槐树下那块被屁股磨得光滑发亮的青石板,树上吊着的沙袋已经被他打烂了三个。木桩上的剑痕密密麻麻,最深的那几道是他练“刺阳剑法”时留下的,剑气透木三分,差点把桩子给劈成两半。
熊淍深深吸了口气,山里的空气又凉又甜,混杂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他知道,这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次闻这个味儿了。
他走到山洞旁那块最平整的石壁前,伸手摸了摸石面。石头冰凉粗糙,被山风吹得跟刀刃似的。他缓缓拔出腰间那把备用的铁剑,剑身映出他的脸,十七岁的少年,眉眼间已经有了刀刻般的棱角。
铁剑抵上石壁,手腕一沉,剑尖“嗤”的一声刺入石中,碎石飞溅。
他没有停顿,剑走龙蛇。铁剑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,横削竖劈,石屑纷飞。一行行大字深深嵌入石壁,每一笔都力透三分,剑意凛然。
“一剑刺向太阳,非为毁灭,而为光明。”
这是“刺阳剑法”的总纲。他把心法要诀一字一句刻上去,逍遥子说过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,那些关于剑气运转、劲力收发的法门,那些在瀑布下被水冲了无数次才悟出来的道理,他全部刻在了石壁上。
刻到运劲技巧时,他停了一下。这套剑法最难的就在这儿,剑气要从丹田起,走督脉,过肩井,最后灌到剑尖上,稍有差池就会经脉逆行。他自己就因为这个吐过好几次血。想了想,他在旁边用小字加了几句体会,把容易出错的关窍都点了出来。
然后是修炼感悟。他写得很慢,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。写“心向光明,剑意自生”这八个字时,他手腕一抖,剑尖在石上炸开一朵花。剑气透石而入,留下道道细密的裂纹,像蛛网一样扩散开来。
他没有刻自己的名字。
这是留给后来人的,如果有的话。师父传他剑法,他把剑法留在石壁上,也算对师门传承有个交代。至于来的是谁,好人坏人,那是老天爷的事。他只管把这盏灯点着,能照多远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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