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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句话,像一块石头,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是啊,之前,他们总是在抱怨。抱怨陈晓峰太“独断”,抱怨合作社的规矩太“死”,抱怨未来的图纸没有考虑到自家的利益。
可现在,当所有的“独断”和“规矩”都撤销了,当选择权真的像一张白纸一样,铺在他们自己面前时,他们却…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茫然。
“那……那咱们……咋办?”赵四结结巴巴地问道。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是啊,咋办?
是选择那条看起来光鲜亮丽的“搬迁路”,去城里住楼房,拿补偿,彻底告别这片有毒的土地和无尽的麻烦?但是城中村那边天天吵架,各种住不习惯的消息反复传来……他们也不太想去。还是选择那条布满荆棘的“自救路”,留下来,打一场可能需要十年、甚至更长时间的、前途未卜的硬仗?
没有人能替他们做决定了,他们面面相觑,忽然想到,不是做决定,而是——
没有人给他们的决定,担责任。
“我……我先说一句。”周达追,这个城北村的村长,近期一直跟着大坝的事儿,如今,在经历了长久的沉默后,第一个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看城西村的人,只是看着自己的村民,声音低沉,“大坝的事,国家定了,咱们拦不住。占了谁家的地,国家会按政策补偿。至于城西村这个烂摊子……咱们,管不着,也别跟着掺和了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你们有想去新村住楼房的,是好事。想留下的,我也拦不住。各家……各家顾各家吧!”
毒源都盘踞在这边,没有到他们上游,所以,说完,他带头,走出了帐篷。城北村的人,也陆陆续续地,跟着他走了。他们的态度很明确:城西村的“毒”,他们不想沾!
现在,只剩下城西村的人了。
“……要不,咱还是搬吧?”一个年轻媳妇小声说,“专家都说了,这地十年都未必能好。咱们总不能让孩子也跟着喝一辈子毒水吧?”
“可搬走了,咱们还能干啥?咱们一辈子就会种地!去了城里,两眼一抹黑,坐吃山空啊!”一个老汉反驳道。
“有商铺股份啊!可以开店!”
“你会开店?你知道进货渠道?你知道咋跟工商税务打交道?别到时候赔个底儿掉!”
“城里去的那波都吵的没边了!”
“生活方式也不习惯啊!”
“还要交物业费咧!可贵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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