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地,剥落、瓦解。
就在这时,王婶站了起来。
她默默地走到桌前,拿起笔,没有丝毫犹豫,在“留”字底下,工工整整地,写下了自己的名字——
王桂香。
然后,她也按下了自己的手印。
她做完这一切,没有说话,只是转过身,对着所有还在犹豫的人,露出了一个平静的、甚至有些温暖的笑容。
这个笑容,像一束光,照亮了许多人心中摇摆不定的天平。
第二个走上前的,是张大牛。
他走到桌前,拿起笔,看了看“走”字底下,那个属于自己媳-妇的名字。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,抬起头,咧开嘴,冲着陈明远憨厚地笑了笑。
他也在“留”字底下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俺……俺不识字,就画个圈吧。”
紧接着,是老沈头,是小沈,是周黑子……
是那些在“白喜事”上,最先站出来的人。
他们一个接一个,沉默而坚定地,在“留”字底下,按下了自己的手印。
最后,只剩下李老汉了。
他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地走到桌前。他拿起笔,手却在剧烈地颤抖。
他看着那两栏泾渭分明的人名,浑浊的老眼里,泪光闪烁。
他这一辈子,都在算计,都在为自己,为儿孙,谋一个更好的出路。搬去城里,住上楼房,让孙子接受最好的教育,这是他毕生的梦想。
可现在……
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远处那座沉默的“战洪”碑。
他想起了陈德水,想起了那个用命来立“规矩”的老伙计。
他又想起了陈晓峰,那个用命来试“毒水”的“蠢驴粪蛋”。
他缓缓地,闭上了眼睛。
再睁开时,他眼里的犹豫,已经消失不见。
他拿起笔,蘸了蘸印泥,然后,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自己的大拇指,重重地,按在了“留”字底下,那个最末尾的位置。
那个红色的指印,像一颗滚烫的、滴血的心。
……
夜,深了。
陈晓峰从昏睡中醒来。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他走出帐篷,看到父亲陈明远,正一个人,坐在那张签满了名字的桌子前,就着月光,默默地抽着烟。
“爸。”
陈明远回过头,看到儿子,他指了指桌上那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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