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,分文不取!这难道不是利在千秋的大功劳?”
“还有城西的方敬方铁匠!”
“他改良的曲辕犁,比原来的省力一半,翻地深了一倍,现在大尧半数的农户,都用他造的犁!”
“还有他改良的边军札甲,重量减了三成,防护力翻了倍,北境战场上,不知道救了多少士兵的性命!”
“还有漕帮的老把头江涛!当年黄河决堤,他带着三百漕船的弟兄,冲进洪水里,救了被困的一整个县城的百姓,自己的亲弟弟都淹死在了洪水里!”
值房里的寒门官员们,一个个拍着桌子,细数着那些立了不世之功,却依旧是平头百姓的人。
他们每一个人的功劳,都足以载入史册,利在千秋,惠及百万生民。
可就因为出身寒微,无官无职,连洛陵城的高门大院都进不去,连朝堂之上,都很少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。
如今陛下定下了百席的规矩,他们第一次觉得,这些真正有功于国、有益于民的人,该得到应有的尊荣。
可他们的激动,却只换来郑文彬等人更加轻蔑的冷笑。
郑文彬站起身,拍了拍自己的官袍,走到周显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周主事,你们说了这么多,又有什么用?”
“功劳再大,他们也不过是河工、农妇、郎中、铁匠,是白身,是庶民,是贱籍。”
“大尧律例,士农工商,各有品级。国宴是什么地方?是万国来朝的盛典,是彰显我大尧天威的地方。”
“真让一群农夫匠户坐在最核心的席位上,当着十二国君主的面,和王爷、国公们同席饮酒,你觉得,那些藩国会怎么看?”
“他们会笑话我大尧无人了!笑话我大尧堂堂天朝上国,竟要靠一群泥腿子撑场面!”
“就是。”
旁边出身太原王氏的王克明,立刻附和道,“周主事,你还是太年轻,太天真了。”
“陛下也就是说说场面话,笼络一下底层人心罢了。你们真以为,陛下会为了几个平头百姓,得罪所有宗室和世家大族?”
“真以为,朝堂上的阁老们,会愿意和一个河工、一个农妇平起平坐?”
“你们也不想想,这些人就算真的入了席,坐在王爷国公身边,他们敢动筷子吗?他们懂国宴的规矩吗?”
郑文彬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鄙夷,“到时候失了仪,丢的不是他们的脸,是我大尧的脸,是陛下的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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