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一条缝,露出一口白牙。
那些人现在不年轻了,有的老了,有的走了,有的还在军垦城的楼房里、在疗养院的病床上、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,偶尔会想起几十年前在戈壁滩上开荒的那些日子。
苏西提前一天到了省城。她没有住迎宾馆,住在市区一家酒店,不豪华,但干净。
马克问她为什么不住迎宾馆,她说:“迎宾馆是谈判的地方。住进去,脑子里全是谈判。我需要一个能让我不想谈判的地方。”
马克没有追问。他跟着苏西这么多年,知道她每个看似随意的决定背后都有原因。不住迎宾馆,是为了在走进那栋楼之前,先让自己从“苏西·沃顿”变回一个普通人
。在酒店吃早餐、看晨报、在健身房跑步机上出汗——做这些事的时候,她不是米国来的总统候选人,她只是一个时差还没倒过来、膝盖有点疼、想在谈判开始前让自己放松一下的普通女人。
第二天早上,迎宾馆会议室。
长桌铺着深绿色的绒布,桌上摆着两国的小国旗。
省城的天比京城蓝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绒布上,绿得发亮。叶茂已经在了。他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到,不是故意要给对方压力,是睡不着。
昨天从京城飞过来,到省城已经晚上快十点了。他没有出去逛,在房间里把明天要用的材料又翻了一遍,翻到十二点还是睡不着。
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窗外的天太低了,星星太亮了,亮得像一颗颗小钉子,钉在黑色的天幕上,每一颗都在提醒他——这里是省城,离军垦城不远了,再往西开车几个小时就到了。
苏西走进来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,里面是白色的圆领衫,没有打领带,没有戴夸张的饰品,只别了一枚胸针——白头鹰的造型,爪子里握着橄榄枝。她的头发没有盘起来,散着,披在肩上。
两个人握手,落座,双方团队在长桌两侧一字排开。
“沃顿议员,省城欢迎你。”
“叶局长,叫我苏西就行。在这里,不用叫职务。看数据的时候,没有职务。数据面前,人人平等。”
叶茂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浅,但苏西看到了。“行。苏西。你也别叫我叶局长,叫叶茂。”
苏西也笑了。
联合技术工作组的第一次会议,没有谈协议,没有谈条款,没有谈那些大而化之的东西。
谈数据,谈标准,谈天山发动机的技术细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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