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何说起,是辩解徐州之事的因果,还是陈述后来的安民之策?
千头万绪,堵在胸口。
斐潜却似乎并没有期待曹操会做什么回答,或者说已经早就有了结论。斐潜伸出一只手,慢慢的数着手指头,『孟德兄自然是有作为的……』
『其一,屯田。兄之行屯田,分民屯、军屯。郡县大乱,流民遍野之际,聚拢离散,复垦荒芜,恢复粟麦生产,此举功不可没。确乃安民活命之基也,潜亦深以为然。』斐潜首先肯定了曹操屯田的积极作用,但随即转折,『然民屯之制,官六民四,甚或官七民三;军屯所获,则尽归军用,民不存一。屯田民户名为招募,实为依附,世代耕种,永无己业,与佃户何异?兄行屯田,首要在于聚民为佃,收其大半所出,以充军资国用,解燃眉之急。此非养民,实为囚民,榨其膏血,以养征战之需,是耶非耶?』
曹操脸色微微沉了下去,嘴唇抿紧,默然不语。
他所推行的屯田本质,曹操自己岂会不知?
在诸侯割据、朝不保夕的乱世,首要目标是生存与扩张,集中一切资源于军事是无奈也是必然的选择。
他能平袁术战袁绍,屯田制提供的稳定粮草是关键之一。
他之前并不认为他的屯田制度,有什么根本性的错误。
正所谓乱世当用重典,行急策……
但此刻被斐潜如此直白地,剥离了所有时势上的借口,直接点出曹操屯田,是为了榨取百姓,将流民变成曹氏佃农的本质,仍觉字字刺耳。
『其二,水利。』斐潜继续说道,仿佛在细数一本早已了然于胸的账目,『兄执政中原以来,修睢阳渠以通汴泗,凿白沟以利河北漕运,开利漕渠以连黄河。这些水利工程,沟通河淮,灌溉田亩,确有其功。』
曹操听到此处,精神稍稍一振,确不想斐潜话锋又是一转,『然修此诸渠,孟德兄首要目的,乃为输粮运兵,以供征伐之需也。急运粮处,便是急修,至于他处……民田干涸,呵呵……』
曹操忍不住说道:『有芍陂!』
斐潜点头,『芍陂确实不是为了转运方便……不过芍陂周边,可有多少普通民户?某是说,普通民户?』
曹操再次陷入沉默,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喉咙。
芍陂不是为了运粮便利,而是为了屯田才修的……
可又是谁的田?
这些水利工程,确确实实如斐潜所言,大多数都是为了战略考量,即便是有些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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