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直起腰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朝那几个夥计挥了挥手。他压低声音,吩咐了几句什麽。那几个夥计点点头,弯腰架起地上那个软绵绵的身体,像拖一条死狗一样,朝後院深处走去。
亚特的目光追随着那几个身影,看着他们穿过马厩,打开後院那扇木门,将那具毫无反应的躯体拖了出去,扔到了山脚下的溪流边缘。
片刻後,几个夥计空着手回来了。旅馆主人又吩咐了几句,他们便各自散去。
很快,後院里又恢复了寂静,只有夜风偶尔吹过,带起几声虫鸣。
亚特轻轻关上窗户,在黑暗中静静地站了片刻。
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在他脸上,将那张沉静的面孔照得半明半暗。他眼中没有愤怒,没有同情,也没有太多波澜。
这些年来他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。深处这个黑暗的中世纪,弱肉强食本就是铁定不变的法则。
随即,他转身走回床边,重新躺下。
窗外,夜莺还在啼叫,溪水还在流淌,仿佛刚才那场暴行从未发生。
但亚特的脑海里,却反覆浮现着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,和那几个夥计将他拖出後院的画面。
地峡堡的领主,曾经的一方豪强,如今却被扔到山脚下自生自灭,这是何等可叹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,再次进入睡梦之中~
直到天亮……
…………
翌日清晨,天光破晓,一声刺耳的鸡鸣打破了村庄的宁静。
阳光从东边的山脊线上跃出,金色的光芒洒满整个村庄。溪水依旧潺潺流淌,夜莺的啼叫被早起的麻雀取代,叽叽喳喳,热闹非凡。村民们陆续起床,开始了一天的忙碌。炊烟袅袅升起,混着晨雾,在村庄上空缭绕。
亚特从床上坐起,揉了揉眼睛。尽管後半夜那场插曲打断了他的睡梦,但对他来说,这种小事无足轻重。这些年在战场上见过的生死,远比这残酷得多。他伸了个懒腰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清新的晨风涌入,带着溪水的湿润和田野的清香。远处,村民们已经开始在田间劳作,偶尔传来几声吆喝。一切都显得那麽平静,仿佛昨夜什麽都没发生过。
他转身开始洗漱。铜盆里的水是温的,显然是侍卫早早备下的。他洗了脸,换上一身乾净的丝绸长袍,系上腰带,穿好那双鹿皮短靴。铜镜里映出一个精神焕发的年轻人,与昨晚那个在黑暗中窥视的身影判若两人。
随即亚特推门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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