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杉蘅在一边唾沫横飞、慷慨陈词,将他那肚子里积攒许久的漂亮话一股脑儿倾倒出来,说得天花乱坠,恨不得把刘乾捧到天上去。然而,他一番激情澎湃的演讲结束,定睛一看——刘乾脸上没有半分波澜,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
这一下,李杉蘅心中顿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,仿佛一个精心准备的新郎,到了洞房花烛夜,却发现新娘子嫁给了别人,自己不过是个旁观者。
事虽已成,可成事之因,却并未起于我。
他在心中暗自叹息。自己准备了那么久,想了那么多说辞,做了那么多预案,结果人家老爷子连听都没认真听,随口就答应了。这让他有一种“英雄无用武之地”的悲凉,更有一种“我这番表演,到底给谁看了”的荒诞感。
正当他心中感慨万千、五味杂陈之际,刘乾那边,似乎有了动静。
老爷子有些后反劲儿——先是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微的呆滞,仿佛才反应过来刚才李杉蘅说了什么;紧接着,那呆滞转瞬即逝,面庞上开始浮现出若有若无的喜色;再然后,那喜色如同涟漪扩散,迅速演变成大喜过望的激动表情!
此时的刘乾,仿佛嗑了五石散一般,一扫方才的颓意与疲惫,整个人如同打了鸡血!他“嗖”地一下从席案上窜起,那身手之矫健,完全不像一个七十一岁的老人,倒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!他一溜小跑,三两步便窜到李杉蘅身前,双手抓住李杉蘅的手臂,激情四射地对他说道:
“贤侄!贤侄送老夫一件大功啊!此等抚义怀顺之举,老夫义不容辞!义不容辞啊!”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,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杉蘅脸上,“老夫以为,助太子复还宫第,宜早不宜晚,越快越好!家老!家老!速速拿笔来!老夫现在便拟好奏折,盖上大印,烦请贤侄速速带回长安,交予皇后殿下!”
他一边说,一边回头冲着帐篷外大喊,那急切的模样,仿佛晚一步太子就复立不了了。
家老刘安闻声,立刻从帐外疾步而入,手中捧着笔墨纸砚,显然早有准备。他将一方上好的端砚摆在案上,倒入清水,开始研墨。那墨块在砚台上缓缓旋转,发出有节奏的“沙沙”声,墨香渐渐在帐篷中弥漫开来。
刘乾三步并作两步回到案前,一屁股坐下,抓起一支狼毫笔,在砚中饱蘸浓墨,铺开一卷空白的竹简,便要挥毫泼墨。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仿佛早已胸有成竹,只待落笔。
李杉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立在场中一言不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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