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思的人。
阿爷去年走的时候,攥着她的手不肯放,浑浊的眼珠子盯着龟脑滩的方向,嘴里反复念叨一句话:龟要睁眼了,守不住了,得找能解图的人。
阿爷下葬后的第七天,康泠收拾了一个粗布包袱,带上祖传的半张樟木傩面,辞别族人,顺着黄河一路往东走。她要去找一个人。
西安城,碑林区,一条藏在居民楼底下的老街,门牌号歪歪扭扭钉在墙上,门面极小,没有招牌,玻璃橱窗上蒙着一层灰,里头摆着几件残缺的陶俑、半块锈蚀的铜镜。
这是一间没有营业执照的文物修复铺子。
铺子主人叫沈砚,三十一岁,曾经是故宫文保科技部最年轻的鎏金器物修复师。三年前,他在修复一尊出土于陕北的唐代鎏金铜走龙时,在龙腹内侧发现了一组不属于唐代的星图纹路。那纹路细如发丝,非要用特殊角度的侧光才能看清,和传世文献里记载的河图洛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沈砚把发现写成报告上交,换来的是一纸处分,吊销修复师执照,理由是擅自臆造文物纹饰、扰乱考古定论。没人相信他的发现,所有人都认定是他修复时操作失误,划花了器物内壁。一尊国宝级文物被人为损坏,这个罪名扣下来,沈砚百口莫辩,只能卷铺盖离开北京,回到西安开了这间小铺子,靠着接一些民间藏家的修复活计糊口。
铺子里灯光昏暗,工作台上摊着一把拆解开的青铜带钩,放大镜压在一旁,沈砚正捏着细如针尖的鎏金工具,一点点填补带钩表面的残缺。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踩在老旧水泥台阶上,带着一股黄河滩地特有的潮湿土腥气。
沈砚头也没抬,手上的动作没停:“关门了,明天再来。”
门外的人没有说话,只是抬手,轻轻推开了玻璃门。门轴锈蚀,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沈砚这才抬眼。
门口站着一个女人。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粗布衣裳,长发简单束在脑后,脸上戴着半张傩面。傩面用老樟木雕成,只遮住左半边脸,木纹深褐,刻着简化的龟纹,眼眶位置挖空,露出女人清亮却沉冷的眼睛。剩下半边脸露在外面,皮肤偏白,下颌线条利落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她身上没有脂粉气,只有一股黄河芦苇荡里的水腥味,混着一点淡淡的艾草熏香。
“沈砚,故宫前修复师,鎏金器物方向。”女人开口,声音不高,带着陕北口音特有的顿挫,“我找了你半个月。”
沈砚放下手里的工具,缓缓靠向椅背,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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