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惊鸿亮晶晶的眼睛,无奈地笑了:“白狼皮珍贵,你自己留着用。”
“末将皮糙肉厚,用不着!”裴惊鸿抬起头,眼中满是执拗,“当年王爷救末将一命,末将就发过誓,这辈子什么好东西都要先给王爷!”
云昭宁:“……”
她当然记得那一幕。
五年前,她十六岁,领兵平定西域叛乱。那时候裴惊鸿才十五岁,是军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兵,在一次遭遇战中身负重伤,被敌军围困。是她单枪匹马杀入重围,把他从死人堆里捞了出来。
那个少年当时浑身是血,却死死抓着她的衣角,用沙哑的声音说:“王爷……末将这条命……是您的……”
她当时笑了笑,说:“你的命是你自己的,好好活着。”
没想到这小子记了五年,而且从一个小兵一路拼到了将军。
“行行行,起来,本王收下了。”云昭宁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大盒子,随手递给青竹,“去,放到库房去。”
裴惊鸿这才站起来,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。他站在那里,阳光洒在他身上,银灰色的战袍反射出淡淡的光泽,整个人英气勃勃,引得过路的行人纷纷侧目。
“进府说话。”云昭宁转身往里走。
裴惊鸿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,像一条大尾巴狼,哦不,大忠犬。
穿过前院,绕过影壁,刚走进正厅,迎面就遇上了沈清辞。
沈清辞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,腰间系着一条青玉带,整个人清冷如霜,手里端着一盏茶,正要去书房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沈清辞面无表情,只是目光淡淡地从裴惊鸿身上扫过,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。
裴惊鸿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,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,与沈清辞对视。
空气突然变得微妙起来。
云昭宁夹在中间,只觉得头皮发麻,干咳一声:“那个,清辞,这是裴惊鸿裴将军,回京述职,来看看本王。”
“臣知道。”沈清辞声音清冷,“北境镇抚使裴惊鸿,去年十月大破北狄,斩敌三千,威震边关。臣久仰。”
裴惊鸿也板着脸回了一句:“沈公子琴艺冠绝天下,末将也久仰。”
“公子”二字咬得极重。
沈清辞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动,却没有接话,只是对云昭宁说:“王爷,茶已经备好,在书房。”说完转身离去,白衣飘飘,姿态优雅得像一只天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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