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令,益封。
天策府开府置官属:长史、司马、从事中郎、军谘祭酒,下设功、仓、兵、骑、铠、士六曹参军,建制比亲王府更崇,与东宫官属相埒。消息传出,秦王府的门槛一夜之间被踏破了几回——递帖子的,送名刺的,荐人来的,把门房的老苍头累得直骂街。
“位在王公上”——这话传到中书省,起草诏书的中书舍人笔尖顿了一顿。王公者,亲王、国公也。李渊自己的儿子里,建成为太子,元吉是齐王,俱在王公之列。一个“上”字,把天策府抬到了诸王之上,也把二郎,抬到了哥哥和弟弟头上。
诏书底稿在中书省过了三遍,送到御案上,李渊又压了三日才发。这三日里,少府监的金印铸成了,样印先送进御书房。李渊拿在手里掂了掂,又放下,对近侍道:“收好,授印那日,朕亲手递。”
他后来对裴寂说:“朕这辈子,递过刀,递过酒,递过兵符。头一回递印——还是递给自己的儿子。”
授印那日,太极殿里摆开了全套仪仗。
赞礼官捧上来的金印——龟纽,方寸,篆书“天策上将之印”六字。印匣是紫檀的,垫着黄绫,捧在掌中,沉甸甸的。中书令萧瑀宣诏,声音不高,殿上却静得能听见针落:
“……特置天策上将,位在王公上。秦王世民,功格寰宇,宜膺上赏。其开府置官属,以酬殊勋,以昭天下。钦哉。”
“钦哉”两个字在殿瓦间回荡。李渊从御座上起身,亲手接过金印,走到李世民面前。
这是授印最要紧的一步:印,由天子亲手递到功臣手里。
李世民跪伏于地,双手高举。李渊托着那方金印,停了一瞬。他看见儿子头顶的束发,看见那件新制的紫袍——紫袍是按新官制裁的,比亲王的冕服低了半格,比群臣又高了一格。他忽然想:这印递下去,二郎的腰,怕是要挺得比孤还直了。
“二郎。”他说。
“儿臣在。”
“这印,重。”
李世民没有说话。他接过印,捧在手里,叩首:“儿臣为陛下守天下,不为一印。”
殿上有人轻轻吸了口气。
太子李建成站在班首,神色如常。他望着弟弟捧印起身的背影,目光在紫袍的针脚上停了停,又移开了。齐王李元吉站在他身后,嘴角动了动,到底没出声。
裴寂第一个道贺:“秦王一战定中原,位在百僚之首,实至名归。”
他一开口,满殿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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